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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心言一手摸著下巴,頗是遺憾:“還真是假貨啊,可惜了。雪狼皮御寒性能應該很好,往北邊賣說不定很有市場。貨源不足是個問題?!?
韓厲瞥她一眼,心下好奇,問:“你自小學戲,怎地總想這些做生意的事?”
“……”紀心言隨便找了個理由,“唱戲太辛苦了,我現在有本錢,想試試做生意。”
這話聽上去有些道理,韓厲默默點頭。學戲確實辛苦,地位又低,而且自從他認識她以來,就沒見她練過一次功。
唱戲的本事怕早丟到九霄云外了,確實像怕辛苦的。
紀心言東看看西看看,左摸摸右摸摸,不時還要和小販們閑扯幾句。
韓厲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各式小攤店面,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什么都有,再瞄一眼她越走越慢的腿,照這速度,一條街能走上兩個時辰。
眼看著她又往旁邊挪步,他伸手,半扣住她脖子,將人扯回身邊。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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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河河面很寬,幾乎無浪,大大小小的畫舫或停在水中或等在岸邊,不時有斷續的絲竹練習聲傳出。
這些畫舫大小不一,功能不同,有些是吃飯的,有些是聽戲的,自然也有會佳人的。
每年一度的蕪河花魁之爭也是滇城重要活動之一。
此刻最吸睛的是河對面一艘足有四層樓高的巨大畫舫。
奇怪的是,那畫舫并沒有在水中,而是停在岸邊。
在畫舫與河水相接的地面上,整齊地排開一溜滾圓木樁,斜斜地從地面插入河水中。
包崇亮剛剛打聽過了:“這是蕪河最大的戲班‘賽繁花’,他們換了新船,比以前的高出兩層,今個頭回下水,正在準備祭船禮?!?
“現在的蕪河有多個碼頭,但最大最熱鬧的還是中游這個。”他感嘆道,“十年前的來風碼頭還沒有現在一半熱鬧,只偶爾有戲船經過停留幾日。當年賽繁花就是如此,不過班主有眼光,覺得這塊地前景好,便停下不走了?!?
紀心言看著髹以紅漆的巨大戲船,心想原主就是生活在這樣一個戲船里嗎?吃住在船上,每到一個碼頭就停下幾日,唱上幾出戲賺些錢,待到客人少了,就啟船往下一個碼頭去。
一年年周而復始,想想就覺得沉悶。
不過她以前的工作換別人想來估計也很沉悶。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是辛辛苦苦討生活,誰也別笑誰。
和這些熱鬧相反,河岸邊零散地蹲坐著十數個臟衣亂衫的男子。
有一個正啃著粗餅,啃得急了,躬身捧把河水喝了。
與河面上精致的繁華形成反差。
“這些是碼頭的船工,平日候在岸邊等活,擺渡或修理。大畫舫一般有自己專門的船工,小畫舫沒有,需要時便從岸上找一個。”包崇亮介紹道,“只要人勤快能干,時間長了,熟客多了,收入尚能養家?!?
“大人,那個戲班就在這個碼頭著火的嗎?”紀心言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并不能想象失火的畫面。
“是啊,府衙記載都死了?!表n厲不動聲色環視四周,漠然道,“據說第二日尸體在岸邊排了一溜,燒成枯骨分不清誰是誰。”
……現在有畫面感了。
就在幾人站在來風碼頭,環視周遭風景時,一個帶著欣喜的男聲從河面不遠處傳來。
“千戶大人?”
他們尋聲看過去,只見一身穿青色錦衣的中年男子正從一艘二層畫舫探出頭往這邊看。
“楊大人?”包崇亮瞇眼細辨后喚道。
那畫舫已開出去一段,楊大人忙將船叫停,快步走出,坐著擺渡小舟往岸邊來。
趁這工夫,包崇亮低聲對韓厲介紹。
“滇城水令丞,楊斐。蕪河河道皆歸他管,屬下調查戲船失火一事有他從旁相助。”
說話間,楊斐已經到了,他提步上岸拱手施禮:“竟然在此巧遇千戶大人,失禮失禮?!?
包崇亮笑著回應。
楊斐看向韓厲,剛剛包崇亮對這人的態度他可全看在眼里了,當下恭敬地問:“這位是……”
包崇亮笑道:“這是炎武司左督衛韓大人?!?
楊斐聽完,忙躬身行禮。
韓厲淡淡地點下頭,不管從職位還是權勢,他都沒必要對楊斐客套。
楊斐不介意,熱情邀請他們上船坐坐。
“今日賽繁花新船下水。新船下水在我們劍州是件喜事。大人既然遇上了,不如上船討個好彩頭?”
包崇亮看向韓厲,等他拿主意。
韓厲略一沉吟點點頭。
楊斐租的畫舫停在河中,需坐擺渡小舟過去。
小舟不大,來回兩趟才將人全帶到船上。
上了船紀心言才明白,所謂討個“好彩頭”就是將船停在新船下水位置附近,待船一下水會在河面引起大波浪,能被那波浪掃到便是討到了好彩頭。
這艘畫舫實際有兩層,吃飯在一層和二層,但船主人在頂上加了一圈欄桿,專門為觀賞蕪河風景準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