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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叫店家準備幾壺熱茶,再來幾盤燒餅和七八樣小菜,便是一頓簡陋的中飯。
紀心言上輩子沒少出差,進入核心部門后每每都是入住五星酒店,相比之下,炎武司出差待遇真慘。
不過她著實餓,清粥小菜照樣饞得緊。
他們一進來,就占了三張桌。
原本有張桌邊還坐著兩個農夫,見他們穿著上等官服呼啦啦的一大群,怕惹麻煩收拾起沒吃完的燒餅走開了。
燒餅和小菜很快端上來。菜就是農家常見的素菜,加了點油星,紀心言餓得急,哪顧得上精致不精致,只想趕快拿一個。
但她還是忍了又忍,等韓厲開始吃了,才迅速抓起個燒餅。
原野瞄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將菜往她跟前挪了挪,命令道:“吃光,不然下午跑不動。”
紀心言:……
正吃著,棚下又走進一人。
那人行動無聲,坐在了離小道最近的桌邊,出聲叫老板。
“一壺茶,兩個燒餅。”
聲音干凈清冷,之后,他在桌上放下數枚銅板,發出輕微磕碰聲。
紀心言抬頭向來人方向看去,不由地愣住。
那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面色蒼白,沒有表情,不是冰冷,僅僅是沒有表情,五官俊秀非常,頭發用發帶高高挽起。
穿著一身老氣的灰布麻衣,坐得筆直。他沒有行李,只背了一柄劍,劍身用布包了起來,露出黑鐵劍柄。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紀心言看得呆了,忘了吃飯。
韓厲注意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少年似有所感,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眼神中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個東西。
紀心言趕緊收回視線,只聽韓厲問:“杏花姑娘遇到熟人了?”
“沒有啊。”紀心言快速道,“不認識”。
韓厲笑道:“一般這樣的回答,實際就是認識。”
紀心言憋了下,說:“我只是……覺得他長得好看,多看兩眼。”
韓厲挑眉,打趣道:“原來杏花姑娘還有這種愛好。”
紀心言訕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喜歡就上去聊幾句。”原野搭腔,唯恐天下不亂。
紀心言一本正經道:“那怎么行?我是來協助大人破案的,當然要專心辦正事。”
說話間,那少年已將一壺茶水飲盡,用油紙包起燒餅,離開了茶棚,朝著東邊那條岔路行去。
紀心言低頭小口咬著燒餅,心中翻江倒海。
男主角江泯之,不及弱冠之齡,身形瘦削單薄,五官蒼白俊美,使得一手快劍,輕易不出鞘,出鞘必見血。平日使用右手,實際卻是個左撇子,左手僅在出劍時才用,因此后背的劍柄指向左。
“左手劍,快如電,一招就死”。
他怎么出現在這兒了?紀心言搜腸刮肚回憶劇情。
小說里,石主簿一案是開篇,韓厲調查并抓住許老三后,得知血書案有真有假。他以此為據,將之前五起案子合并分類,最終確定只有兩起是真正兇犯所為。
一起是丹陽省章浦縣司務李秉冒,第二起是臨淮省淮安知府趙至衍。
第一起由于死者官職小,風評差,只在當地引起小波浪。
趙至衍卻是一城之主,從四品知府,而且是從都察院調過去的。
淮安城又是臨淮省會,重要大城,四方往來樞要之地。
如此重要的城池,城主卻在府衙院中,被人一劍穿心殺了。兇手還囂張地留下血書字證。
臨淮省太守俞巖親自跑到淮安城調查此事。
而韓厲審過許老三后,下一站就去了淮安,本意是想調查趙至衍之死的。
不成想,他前腳剛到,就得到消息,臨淮太守俞巖也被殺了,同樣是在淮安府衙內。
兩名朝廷命官,以同樣的手法,死在同一府衙內,這簡直是對朝廷巨大的羞辱。
紀心言想到這,吃餅的動作慢了下來,偷偷覷了韓厲一眼。
眼下他已審過許老三,應該對幾起案子有了大致判斷,現在正往淮安府去。
也就是說,目前發生的一切,都是按著劇情順序走的。
那么接下來,他到了淮安府,就會發現正在那里調查趙至衍一案的臨淮太守俞巖也死了……
紀心言瞅了眼江泯之離開的方向,暗自猶疑,他這是剛殺完人離開嗎?還是……時間似乎不太對呀。
“你還要吃多久?”韓厲見她吃飯不專心,出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