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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漢子道:“我在縣衙當差,拿朝廷俸祿,石主簿上京,我不能跟著。再說,一年二十兩的俸祿,石主簿才舍不得。”
一年二十兩俸祿,她身上這套春裝就要三十兩,紀心言咂舌,意外彩云竟如此大方,還是說劉知縣很有錢?
再想想自己懷里那點值錢貨……悲傷。
她學著馬夫的動作給馬喂草。白馬是為劉全特意挑選的,性子溫順,乖乖過來吃。
“大叔,您知不知道石主簿去淮安城要做什么?”
好容易碰上個脾氣不錯的熟人,雖然不抱什么希望,紀心言還是試著問問。
那中年漢子隨口道:“還能干嘛,攀高枝唄。”
理料之中的回答,紀心言暗自失望,一手撫著白馬脖頸。
中年漢子見她不怕了,便告訴她如何與馬說話,如何打招呼,如何上馬等,還幫她取了副合適的馬鞍。
不多時,紀心言便獨自將白馬牽出馬廄。
肌肉自發地握上馬韁,左腳掌踩入馬蹬內,另一手抓緊后鞍橋,左腳尖向下壓,另一腳蹬地借力,輕輕一跳,右腿伸直抬起,高高地跨過馬的臀部。隨后,雙手支撐住體重,輕輕穩穩坐于馬鞍上。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仿佛自帶記憶。
中年漢子見怪不怪,道:“這馬放衙門一年跑不了幾趟,怪浪費的,反正炎武司的大人開口要,沒人敢不給,便宜你了。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紀心言笑道:“多謝大叔提醒。”
中年漢子擺手,顧自刷起馬。
紀心言輕夾馬腹,白馬踢踏踢踏朝原野走去。
原野正半蹲著喂馬吃草,一邊還用手來回撫著馬頭,聽到聲音他轉頭,只見一匹白馬上端坐一妙齡少女。
少女五官明媚,嬌俏動人,眼神中透著自信的光。她坐在馬上腰背挺直,憑白多了許多英氣,明麗的晃人眼。
“大人,我一摸到馬就想起來了,原來我會騎的。”她笑著說,眼底掩不住的得意。
原野放下手里的草,瞇眼看她,末了笑道:“既然有底子,那就趕緊跑起來吧。”
他放下草料,站起身。
隨著動作,衣衫下擺開合,露出腰間令牌,和一個藕荷色小荷包。
小荷包一閃而過,但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送的,掛在他身上難免突兀。
原野沒注意到,帶著一人一馬往校場去。
縣衙雖小,卻有個訓練場,每日晨起衙役們要在這里訓練。
不過訓練場不大,目測也就兩三百米一圈,讓馬來跑實在有些憋促。
紀心言就騎著白馬在里面一圈圈地溜,時而小跑一下。
風夾著細雨,吹起衣衫,鼓起長袖,黑發在空中飛揚,灑脫肆意。
雖不知原主馬術如何,但她只小跑幾圈便從心底往外翻涌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只覺得這場地太小,將來一定要去大草原上體驗策馬狂奔的感覺。
她下意識拿鞭子抽了下馬屁股。
白馬輕嘶,加快速度。
原野叼著根草抱著胸,倚在訓練場入口門柱上,眼看著她的速度一圈快過一圈,心下好奇她能撐多久。
隨著馬速加快,訓練場地小的缺點越發明顯,沒跑幾下就要轉頭。
紀心言漸漸發暈,手心滲出冷汗,不會騎馬的緊張心理冒了上來,胳膊用力拉起韁繩。
她想讓馬停下,卻因慌了手腳,韁繩拉得太過,馬前蹄一下立了起來,帶得她整個人向后仰去。
原野直起身子,眼睛緊盯著她。學不會是她笨,但摔傷了自己就有責任了。
白馬果然訓練得當,只仰起不高的角度,就落下站穩。
饒是如此,紀心言還是從馬背上滑了下來,總算沒有摔的太慘,只是手心的傷又滲出了血。
第一次騎馬已經超級好了,她自我安慰著,從袖里掏出韓厲給她的小瓷瓶,往傷口上撒藥。
忽地,有人從旁邊伸手,一把抓走了小瓷瓶。
原野面帶訝色,拿近聞了聞,狐疑地問:“這不是我們炎武司金瘡藥嗎?你怎么會有?”
紀心言上手去搶。
原野胳膊舉高,瞇起眼說:“不說清楚就是偷的。”
紀心言揚眉,道:“這是韓大人送我的。”
原野訝然片刻,反問:“督衛大人?”
趁他不注意,紀心言劈手奪回藥瓶,不滿道:“你不信自己去問他啊。”
原野琢磨了下,哂笑道:“行啊你。”
紀心言不理他,繼續給傷口敷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