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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戴上眼罩也開始睡覺。
再然后……她睜開眼,就穿進這個鬼地方了。
紀心言按捺住心中驚駭,將斷劍握得更緊。
從兇案現場,到馬車上的字,再到許老三的名字和他所做的事,她可以肯定這是小說開篇的一場兇案。
因為是開篇,她印象深刻。
死者是一家人,家主姓石,本是個生意人,用半生積蓄捐來一個小官,成了東陽縣九品主簿。
而被紀心言打暈的兇手許老三,是石主簿給自己雇的“代筆”,專門幫他寫公門文書。
許老三家窮,舉全家之力供出這么一個落魄秀才。
秀才再落魄也是有功名在身的文化人。
許老三一方面看不上只有臭錢一心鉆營的石主簿,一方面又眼紅人家有錢就能當官。
時間一長,酸味越來越重,直到石主簿要上京述職時終于爆發了。
一個小破主簿有什么職好述的,必是打通關系,攀上了京城的大人物。
許老三雖膈應,但還幻想著能跟去京城。那邊貴人多,說不定哪個看中他的才學,到時一步升天也有可能。
然而石主簿不但不帶他,連自己的家仆都遣散了,只剩下三個小丫頭和兩個仆衛。
留給許老三的是十兩銀子遣散費。
許老三氣得差點吐血,酒后對自己二哥倒苦水。
許老二是個粗人,沒讀過一天書,形象也很猥瑣,平日里不愛種地,到處亂混,和一些不務正業的人來往。
聽了這事,他立馬想出個主意——搶劫。
光是哥倆還不夠,許老二又叫上學過拳腳的混混朋友黑子。
三人等在上京必過的小道邊,借著許老三與石主簿的舊識關系,趁人不備,殺了對方措手不及。
小說中,殺人搶錢后,許老二與黑子分贓不均吵了起來,一通互毆。
結果,許老三這個文弱的書生成了最后贏家,獨自帶著珠寶離開。
是“獨自”。
在原書里,這個案子除了許老三外,沒有一個活口。
石主簿一家多是死于刀劍外傷,只有一個小丫鬟特殊。
她因為手腳被縛,掙扎中被人推倒,腦袋撞上路邊尖石而死。
思及此,紀心言動動腦袋,越發覺得左額角疼得厲害。
她上手輕輕摸了下,忍不住倒吸涼氣,那里果然有個創口。
她嘆了口氣,目光掃向一具仰面向上的男尸。
華麗的衣衫、養尊處優的圓潤身形,那應該就是石主簿了。
她不敢盯著尸體太久,移開視線,低頭看看自己的滿身血跡,愁容滿面。
按照劇情,很快會有一隊人馬途經此地。
但這些人,紀心言并不想見。
在《血劍長空》中,江泯之出場前已經接連殺了二名貪官污吏,并在死者身邊留下六字血書。
其中一人是臨淮省淮安城知府趙至衍,從四品朝廷命官。
他的死在淮安城內炸了鍋,一時間成為街頭巷尾熱議之事。
由于趙至衍貪污受賄,多行不義,名聲很差,使得江泯之的殺人行為不但沒讓百姓畏懼,反而被部分人暗中敬佩。
“忠魂索命”這句話也悄然走紅。
于是在臨淮省境內,陸續出現數起模仿作案。有為民除害的,也有打著幌子逞兇殺人的。這極大增加了案件調查難度。
又由于“八千”這個數字頗為敏感,若要調查此案,很可能牽涉朝廷機密。
臨淮太守俞巖思前想后,不敢獨自擔下此責,便主動上書,求朝廷派人前來調查。
六字血書果然引起皇帝不安,為了將兇徒一黨一網打盡,他派出頗有實力的親信徹查此案。
此人是皇帝親隨,炎武司左督衛韓厲。
這位從京城來的重量級人物,即將經過此地,成為最早發現兇案現場的人。
許老三自作聰明,在馬車上留下六字血書,以為能混亂視線,卻不知道,他多此一舉地將一件普通搶劫案升級成了重案要案。
想到書中韓厲用的那些刑訊手段,紀心言打了個激靈。
她還是先溜吧,去報官好了,衙門總比炎武司好對付。
她想著腳就動了,尋思著老馬識途,讓馬帶路應該可以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