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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更為緋紅的臉蛋。

汗水打濕她鴉羽色睫毛，顫顫巍巍的落下來，臉上的化妝粉幾乎快糊了。

好在謝諾丞此時正燥熱不行，垂著頭沒能發(fā)現(xiàn)異樣。

孟靈不喜歡醫(yī)院，是胎帶的毛病。

她出生那天，親媽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

繼父喝醉酒抽她的時候，會目眥欲裂的說：“是你這個孽種害死了阿蘭，為什么那個c生的孽種活著，換走了我阿蘭的命。”，

孟靈那個時候才五歲，她會睜著一雙黑梭梭的眸子拖著一條被打斷的腿，站在醫(yī)院外頭。

有一天有一位穿白大褂的醫(yī)生給了她一塊面包。

她問他：“叔叔，能不能將我和媽媽的命換回來。”

醫(yī)生叔叔摸摸她的頭，提著藥箱給她治療傷口。

后來每一次她在醫(yī)院總能遇見叔叔。

他會溫柔為她包扎傷口，繃帶白凈、整潔，沾染上那位醫(yī)生叔叔淺淡的消毒水味兒，很溫暖。。

這件事在一個月后被繼父發(fā)現(xiàn)了，他撕開她的繃帶，將小孟靈的皮膚重新抽打的面目全非。

被包扎的小腿再一次皮開肉綻，而原本干凈整潔的繃帶變成了灰色。

小孟靈從未體會過這個世界的善意，但是那位醫(yī)生叔叔愿意贈給她一縷陽光。

不希望叔叔皺眉，她撐著繼父不在家，一點點費力的將臟掉的繃帶重新裹在腿上，傷口沒有使用消毒藥水，很快在臟掉的繃帶里頭潰爛發(fā)膿。

小孟靈覺得不太痛，只要醫(yī)生叔叔看不見傷口就不會擔憂。

他會像個爸爸一樣，，摸摸她的頭。

于是那天晚上，她一瘸一拐去醫(yī)院，在小公園，找到了醫(yī)生叔叔，他被繼父摁在樹上，一拳一拳打。

“心疼那個孽種？”

“想不想認回去？畢竟是你親生女兒。”

孟靈借著月色看見了醫(yī)生叔叔如沐春風的眸子中，布滿了寒冰。

他擦掉唇邊的血液，從兜內(nèi)掏出一張支票，甩在繼父胸前。

“你帶她走！從此往后消失在我眼前，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家庭。”

……

小孟靈睜著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聽見繼父歇斯底里的反問。

“我就算打死她，你也不會管？”

“不過是個意外得來的野種，帶著她滾！”

哦，原來如此。

她撿起手邊的枯枝，將繃帶一點一點挑開，里頭潰爛的皮膚黏在繃帶上，她面不改色的將它撕下來。

撕掉了一大塊皮，一瘸一拐的離開，當一個真正的野種。

直到遇見陳一舟。

后來很多年，孟靈再沒有去過醫(yī)院，唯二的兩次。

陳一舟死的那天，以及她自己去世的那天。

孟靈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

，那會令她想起冷漠到壞掉的人。

更厭惡醫(yī)院，急診室一閃一閃的紅光，象征著死亡、毀滅。

*

謝諾丞垂著頭沉默了足有一分鐘，眼前反復出現(xiàn)剛才看見的那條細細窄窄的內(nèi)衣帶，它看起來很脆弱，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繃的緊緊的，在她肩頭壓出巨大的痕跡。

謝諾丞鬼使神差的掂量了下自己的拳頭，大約有這么重，或者更重。

他眼神飄忽，小聲問：“你家有沒有退燒藥？”

孟靈搖頭：“沒有，不吃。”

謝諾丞垂著頭，氣笑了：“不吃藥，不看病，你得成仙？”

孟靈燒糊涂了，腦子不太靈光。

她盯著謝諾丞光滑的脖頸，男人的皮膚是那種過分病態(tài)的白皙，白熾燈下透著冷光。

孟靈忽然想噌上去，她顫動了下睫毛，沖著他露出個模模糊糊的笑：“你陪我睡一覺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