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曾想過純善如你,若有一日回到景家該如何自處。”
“好在去年戰事總算告一段落,有父親在,周氏不敢對你做什么。愧疚也好補償也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總之父親待你是盡善盡美。姨母也為了你重回主母之位,而寧家將你視若珍寶,單說寧子時那般的人,怎會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
“且你本身要比我聰慧許多,堅強許多,早對周氏心生戒備,何須我杞人憂天。反倒是我,既不會武功,又未身負一官半職,只不要拖了你的后腿才好。”
“梨歌,我得過且過、劣性難改。”
“你不一樣。”
景臨之的話漸漸浮現,如刀割般字字刻在心上。景梨歌提著大氅,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倔強地在積雪中艱難前行。行至晴蕪院門前時鞋底一滑,景梨歌身體失衡,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撲進了雪堆里。
朱紅的門“吱呀”一聲緩緩拉開,月牙邊搓著手打了個呵欠,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地向外望去,這一眼便瞧見了趴在雪里的景梨歌。月牙眨了眨眼,登時清醒了大半,微微蹙著眉伸長脖子打量那幾乎同雪色融在一起的云紋大氅,緊接著便動作一滯,迸出一連串驚呼。
“小姐啊啊啊啊啊——”
月牙一把拉開木門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攙著景梨歌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景梨歌慢慢起身,臉上的雪“撲簌簌”落了一身。月牙正拍著景梨歌膝前的雪,見她眉睫盡白,面上濕潤一片,連忙翻找著從袖口里抽出塊帕子,輕手輕腳擦拭著景梨歌的臉,向院子里招呼幾聲。
“來人,快來人啊!絳雪、絳雪!”
絳雪正從房間里邁出來,拿著只燒藍滕花耳墜子在左耳邊比劃著,隱約聽見月牙的喊叫聲,心下一驚,連忙將耳墜隨便戴了上去,快步走到了門邊。
“一大早的喊叫什么?小姐可還在睡著”
絳雪話說到一半,景梨歌狼狽的模樣便闖入了視線,大氅洇了半邊,額前還貼著兩綹被融雪打濕的發絲。絳雪倒吸口涼氣,立時挽了挽袖上前和月牙各站兩側攙扶著景梨歌。
二人將景梨歌扶回了房,月牙匆匆行至小廚房,一路招呼了幾個人給絳雪打下手。小廚房里彌漫著一陣枸杞清茶的淡淡香氣,燒水爐火旁坐著個丫頭,正捧著瓷碗小口啜飲,見月牙進來便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
“月牙姐姐怎么這便醒了,小姐不是說……”
“說什么說,我不醒指望你們這些懶骨頭伺候小姐嗎?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偷閑,這樣冷的風雪天,小姐只穿著件寢衣跑出去怎么也不攔著,當值當到哪兒去了?小姐性子隨和才不予理會,換做別的主子早就攆人了,還留你領著月銀在這兒吃干飯不成?”
月牙素日隨性活潑,同院子里的丫頭一向玩得開,鮮少這般疾言厲色。只是平時閑散便也罷,如今連伺候小姐都不上心,將來怕連自己的正經主子是誰都忘得一干二凈了。月牙思及此,又掛念著景梨歌的身子,內心實在焦躁難耐,一時情急便連珠炮般訓斥了那丫頭幾句。
那丫頭著實被月牙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呆呆地站在原地愣怔半晌,只眨了下眼便蒙上層水霧,低頭掬著手小步蹭到一側,給月牙讓出了條路。月牙用腿扒拉開腳邊的矮凳,拿過塊濕布墊著手便要去提水壺。那丫頭倒還算識時務,立時湊上前去接月牙手中的濕布。換做平時,月牙只端著架子裝模作樣數落兩句,對方稍有服軟她便沒了脾氣,但事關景梨歌,月牙必須嚴肅以待。
“哪敢勞煩你動手,好生歇著吧。”
月牙微微后退,錯開些距離,沒好氣道。那丫頭當下抓了個空,一雙手懸著癟了癟嘴,眼眶瞬時變得通紅,強忍著淚收回了手。月牙小心翼翼地提起水壺,回身見她神情委屈,只長嘆口氣再不多言,快步離開了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