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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北聽完了葉犀的話,一直沉默著。
手里的熱茶早就涼了。他緩慢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仿佛陷入沉思。葉犀的故事讓周云北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周長潤發家致富以后,染上了所有有錢人都可能染上的壞毛病。抽煙,喝酒,玩女人。云北媽媽在生他后身子沒調理好,落下了毛病。那時候周長潤生意做得很大,掙的錢也多。應酬圈子廣,漸漸就不怎么愛回家了。
云北母親身體一直不好性子又溫吞,后來信了佛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夫妻兩人的婚姻已經瀕臨破碎邊緣。仿佛早就埋下的一大桶□□,只差一個導\\火索,眼前這所有的一切就都破滅。結果在他八歲那年,那個導\\火索終于出現了。那時候周長潤在外邊包養的情人找到了云北媽媽。
他還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說話的腔調,還有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在他母親面前,傲慢無理,趾高氣昂。云北媽媽吃齋念佛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即便心性如何溫軟,多少還是無法接受眼前這樣的事實。
最后是云北奶奶周陳佳出面來擺平。云北媽媽執意要離婚,但周長潤一直沒同意。夫妻兩人有名無實的婚姻又過了四年,在他初二那年寒假,母親被查出罹患淋巴癌。在醫院里過完春節后沒多久就匆匆離世。云北媽媽的這一輩子,都毀在他父親手里。所以,周云北至此都無法和周長潤親密起來。
總有人會見一個愛一個處處留情,總有人明知是傷害卻還要跟不愛的人結婚,總有人分明在遭受背叛跟傷害可依舊要保持沉默。
誰都有苦衷,誰都有難言之隱。就像葉建國,說也是傷害,不說也是傷害。婚外情的行為一旦形成,便很難再回歸婚姻里最初的模樣。信任都是很純粹的,就像一張紙,如果揉成團,那么即便再怎么平展都沒法恢復從前。
“長勝制藥跟西城周刊也有過業務合作。我讓人去打聲招呼。”
周云北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他雖然不想仰仗自己的身份,但到如今但凡能幫到葉犀,他也就不在乎了。
“可以嗎?如果要利用長勝集團去打招呼。是不是要驚動你哥哥?”
聽到葉犀這么說,周云北覺得有些奇怪。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又解釋道,“你哥哥都跟我說了,你們的事情。”
他愣了愣,旋即開口,“你……知道了?”
她點點頭。
“對不起,我會找時間把過去跟你解釋清楚。”他低著頭,說話間略顯落寞。
“都過去了。”葉犀禁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話語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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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再三,葉犀還是決定把葉建國的事情跟馮玉蘭坦白。對于這個決定,她沒有十足的把握,心里忐忑不安。回來一路上都在打腹稿。
周云北開車送到她樓下,看著葉犀有些戰戰兢兢的背影。在她進樓前又喊住了她。
“有什么情況,打電話給我。我就在你樓下。”
葉犀回看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后消失在周云北視線里。
馮玉蘭還是跟往常一樣,三四點搓完麻將。燒好了飯,在家邊打毛線邊看著泡沫劇等葉犀下班。一見女兒開門進來,連忙放了手頭的活兒,跑到她跟前。
“哎今天回來得蠻早啊。快,看看你媽有什么變化?”說著她故意湊到葉犀面前。
葉犀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打量過馮玉蘭了。
過去她在凈穗,鞭長莫及很少回家。后來回到榮海又忙于感情跟工作,根本無暇關心過她。今天這么近距離觀察了才發現馮玉蘭這幾年老得很快。眼角的皺紋越來越顯眼了,皮膚也在歲月蹉跎里一點點松弛。她的個子比葉犀矮了許多,湊近了站到她面前的時候,身形顯得有些佝僂和矮小。
葉犀愣了片刻,才開口,“去燙頭發啦?挺好的,顯年輕。”她強裝笑意。馮玉蘭卻因為心情特別好而沒有覺察到女兒的不自然。
“可不是嘛。新年又老一歲了。還不快好好打點打點自己。還有你啊”她還準備繼續說下去,卻被葉犀打斷。
“媽,有點事情我要跟你談談。”
她突如其來嚴肅的態度讓馮玉蘭有不好的預感。她拉著她坐到沙發上,緊張地問,“出什么事情了?”
葉犀深吸了口氣,先給馮玉蘭打預防針,“媽,你聽完千萬別激動。”
“那也得我聽了才算啊。”
她遲疑了半晌,終于把在打了千萬遍的腹稿一口氣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