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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燕嘆了聲。

當(dāng)初她勸盧慶沅多交朋友，想的是日后聯(lián)手打回長安，可盧慶沅顯然認(rèn)為聯(lián)合旁人扳倒她更為要緊——這也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馮敬賢見李燕燕沒有意料中那般憤怒，才從袖里掏出一封信。

柘黃錦扎，明晃晃的亮眼。

“陛下手書，命臣轉(zhuǎn)交長公主。”

“嗯……”李燕燕接過，并不拆開，卻問：“大司馬那邊呢？”

“臣不好直接求見大司馬，倒是和嚴(yán)家丞見了一面，她說讓殿下您放心。另外，還有些話托臣轉(zhuǎn)告——”

馮敬賢上前，說了聲得罪，附在李燕燕耳邊道：“阿琇很安全，也很想念您。您早先吩咐的事，嚴(yán)家丞已經(jīng)辦好，隨時可以動。臣也選內(nèi)衛(wèi)中可靠之人，替換了原本的護(hù)衛(wèi)，另有一隊人馬潛伏在承平堡外。嚴(yán)家丞說憐青、惜翠身上都有本事，若殿下想逃走……臣以為曾將軍不敢傷到您，所以咱們勝算不小。”

沒想，李燕燕卻擺手，對一直侍立在旁的宗瑋說：“宗大人，我前幾天說讓你上到更高的位子，這么快機會就來了。”

宗瑋身體一震，立刻跪倒在地，不敢相信地問：“您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意思，”李燕燕目光炯炯，“叫內(nèi)衛(wèi)安排你回東都，你和小春匯合，拿上咱們這幾年收集的證據(jù)，叫大臣們輪流參他驕矜自滿、獨握朝綱、結(jié)黨越權(quán)……等火候足了，你再呈上我親筆手書，把咱們在承平堡所見，盧相里通外國的事情，好好說道說道。”

她遞給宗瑋一封信：“你不是想往前上么？那就給我把擋著路的人拉下來。”

“這，這……”

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恐懼，宗瑋接信的手都有些顫抖，不過他腦子仍然轉(zhuǎn)的很快：“盧相不會毫無準(zhǔn)備，僅憑這些……能夠嗎？”

“只怕不夠。所以，剩下的還要靠馮樞相——”她笑吟吟地看向馮敬賢。

馮敬賢一凜，忙跪拜聽令。

李燕燕垂下眼，纖長的睫毛落下兩片陰影：“你帶進(jìn)承平堡的內(nèi)衛(wèi)，留下供我使喚，其余人隨你回去。等宗大人他們把風(fēng)浪掀起來了……盧相畏罪自殺也合情合理，是吧？”

即使馮敬賢見多了風(fēng)浪，也從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那里接到過不少鐵血的命令，可刺殺當(dāng)朝宰相、二品大員……

他不禁和宗瑋對視了一眼，也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馮敬賢心跳加快，額頭滲出汗珠……

可他還有選擇么？莫說福安殿下在李燕燕手里，很多年前，從冒犯崔淑妃遺體的那個夜晚，他就已經(jīng)逃不出長公主的手掌心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馮敬賢已經(jīng)想通，俯首道：“是。臣謹(jǐn)遵長公主命，一定辦好！一定！”

宗瑋剛才一瞬間沒反應(yīng)過來，也覺后怕，找補道：“盧相對殿下做出這樣事情，殿下是當(dāng)以牙還牙——”

“你錯了。”李燕燕平靜地說，“這和私怨無關(guān)。”

馮敬賢、宗瑋都愣了一下。

“我曾以為，盧相和我最終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是秉性高潔，不愿屈從于我……所以我始終沒有對付他，一直想等他有天想通。”

她冷哼一聲，語調(diào)變得尖銳：“可他卻把我的縱容當(dāng)成是無能，越來越頑固……今天他對我背后一擊，以后還會阻礙我動用存糧——唯獨這件，是我不能容忍的。明白了么？”

宗瑋和馮敬賢趕忙應(yīng)是。

馮敬賢又問：“那長公主……您真的不走？”

李燕燕搖了搖頭，說：“我想，也許機會快來了……我必須去洛陽。”

“那……”馮敬賢猶豫，“那臣該如何回復(fù)崔大人、嚴(yán)家丞？”

“哦……”李燕燕揉了揉額角，“就說，我去試試滅掉魏國。”

順便撈一把焦頭爛額的岑驥，如果他肯聽勸的話……她心里說。

**

李燕燕沒預(yù)料到的是——去洛陽竟也是件難事。

曾景不比潘旺，對待李燕燕恭敬過了頭，卻極難從他口里撬出話來，更難讓他違背命令。

李燕燕好說歹說，曾景總是只有一句話：“陛下命臣在承平堡守護(hù)公主……沒吩咐送公主去洛陽，必要時倒是……呃……”

倒是什么，他不肯說。

李燕燕大概猜的出來，岑驥在朝中一定何難，所以不想她去。必要時……是說送她回淮南么？

李燕燕嘆氣。

岑驥越是艱難，她越要過去；岑驥越是步履維艱，她要做的那件事才更可能成功。

見她泫然欲泣，曾景才小心補充道：“或許公主可以給陛下寫信……”

李燕燕寫了，可信件卻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于是，李燕燕不得不效仿盧慶沅的法子，用絕食威逼，曾景無可奈何，只得叫人快馬加鞭傳信，請岑驥定奪。

……這回，曾景也終于意識到李燕燕是個棘手的難題。等岑驥旨意一到，他便立刻著人將李燕燕送往洛陽。

這么一耽擱，李燕燕終于抵達(dá)洛陽時，四月都快過完了。

乘在肩輿上，通過重重宮道，雨后空氣里飄來茉莉的幽香……

經(jīng)過這么多年，她終于實現(xiàn)了兒時的執(zhí)念，來到了洛陽皇宮，卻已經(jīng)無心看那重重宮闕，只想早一步見到心中所思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