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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所有人都在議論這篇文章時，《新聞周刊》的總編付世宇當(dāng)然也聽說了這件事。

三天兩頭出岔子，這誰頂?shù)米。?

他眉頭一皺，打電話吩咐下去：“錢宇楠，季書，來我辦公室一趟?！?

只是這兩個素來不對付的人，在處理問題上顯示出了驚人的默契，他們不僅自己來了，還都把手下的人也帶來了。

于是和爭取網(wǎng)安會名額那天一樣，除了付世宇，辦公室里又站著同樣四個人。

社會民生組，季書與趙又錦。

科技組，錢宇楠和周偉。

涇渭分明。

付世宇皺著眉頭，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正是公眾號界面，標(biāo)題非常醒目。

他看一遍腦仁疼一遍，抬眼怒道：“都當(dāng)我死人嗎？在公司內(nèi)訌就算了，還擺在明面上給別人看，生怕外界不知道我們《新聞周刊》要涼了？”

季書微微一笑：“不瞞您說，我也想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她好整以暇看向錢宇楠，而錢宇楠整了整衣領(lǐng)，漫不經(jīng)心地說：“怎么，季主編不識字嗎？想知道怎么回事，文里不都交待得清清楚楚了？”

掃一眼趙又錦，他又補充了一句：“當(dāng)然，要想知道得更詳細，還可以問問你的實習(xí)生?！?

季書說：“不好意思，一早問過了。所以才想向錢主編討個書法。你放任你的下屬欺壓我的實習(xí)生，還倒打一耙，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我的下屬欺壓你的實習(xí)生？”錢宇楠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目光轉(zhuǎn)向趙又錦，“小小實習(xí)生，能耐還挺大啊。偷雞摸狗，信口雌黃，黑的都能被你說成是白的。”

他輕蔑地看著趙又錦，“平大新聞系，不過如此?！?

又來了。

同樣的畫風(fēng)又開始了。

都是做記者的，從筆桿子到口舌，沒誰比誰差到哪里去。辦公室里很快陷入爭吵，從網(wǎng)安會發(fā)散到性別之爭，誰還不會扣大帽子呢？

付世宇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這是真當(dāng)他是死的了！

“都給我閉嘴！”

眾人稍微消停了一下。

錢宇楠：“我不管，老付，這次的事情你必須秉公處理。我在科技組這么多年，從來沒在工作上出過岔子，哪一次大會論壇不是辦得體體面面的——”

季書不咸不淡插了句：“體體面面？我看是無功無過吧。錢主編這理解可真是挺新潮的，什么時候只要不犯錯，平庸無能也能算是體面了？”

錢宇楠臉色一變：“你懂什么？成天只會管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事，科技方面你懂多少？”

他把矛頭轉(zhuǎn)向總編，換了個路子：“這次是老付你發(fā)話，所以我們退了一步，讓了個名額出去?！?

季書挑眉：“讓？是你讓的嗎？我怎么記得是我們自己贏的？”

錢宇楠青筋暴起，深呼吸，不搭理她，繼續(xù)往下說：“可是這名額一讓出去，幺蛾子就來了?，F(xiàn)在的年輕人可真能耐，不過幾句口角，就能不顧大局，把同事的參會資格證給偷了。小打小鬧不加以懲戒，你就不怕她哪天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錢主編，是周偉拿走我的資格證在先！”趙又錦為自己分辯。

“哦，這還留了后手呢？”錢宇楠冷笑，“他拿了你的資格證，結(jié)果你大搖大擺進了會場。他反倒自己被困在外面了？說出去誰信？你還挺臨危不亂，這反應(yīng)快的，謊話張口就來?！?

不等趙又錦說話，他拽了周偉一把，把人推了出來，“你自己說，你拿沒拿她的資格證？”

周偉的視線落在辦公桌上，誰也沒看。

他清楚知道，此刻要是不和錢宇楠站在同一陣線，他就真的沒有未來可言了。

半晌，他搖了搖頭：“我沒拿?！?

接下來的說辭是錢宇楠早囑咐好的，印證了公眾號上那篇文章的所有細節(jié)，將他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而趙又錦是罪魁禍?zhǔn)住?

全程，周偉與眾人的目光交流只包括付世宇、錢宇楠，偶爾也會看一眼季書，但就是沒與趙又錦有過接觸。

一眼都沒有。

潛意識里，那個實習(xí)生的眼睛像風(fēng)，像海，總是澄澈清亮，似乎能倒映出人最本來的面目。

他在怕什么呢？

大概是怕在那片海里看見丑陋不堪的自己。

——

一通爭辯。

走出總編辦公室時，趙又錦的情緒有些低迷。

季書問她：“怎么，怕了？”

“只是有點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