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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dāng)”，牢房鐵門打開。

躺在一堆草堆里的林峰，胡子拉碴，傷痕累累，整個人瘦削得不成形。獄卒拎進(jìn)來一個菜籠子。一盤小炒肉，一盤小白菜，一碟油炸花生米，一壺酒，還有酒杯、碗筷等。

陽光從天窗透過來，形成了一道道白幕。林峰不知道今天是幾號，但他已意識到，人生或許就要走到終點了。自古以來，凡是被執(zhí)行死刑的人，都會被安排吃一頓豐盛的“斷頭飯”。

崗村課長一身戎裝，出現(xiàn)在鐵門外面。秋山直子站在崗村的身后。隔著鐵窗，林峰向他們投去輕蔑的一瞥。

林峰冷冷地問道：“死就死，搞得那么隆重干嘛？”

崗村：“按理說，你不應(yīng)該那么年紀(jì)輕輕就結(jié)束了生命。佐惠子很愛你，她又是我的掌上明珠。你應(yīng)該活得無限風(fēng)光才對。但你走錯了路，跟錯了人。這世界有很多種職業(yè)，你為什么偏偏要去當(dāng)什么地下黨？”

林峰：“崗村先生，我說過無數(shù)次了，一不是地下黨。你們想我死，可以找另外的借口。為什么偏偏要給我扣一頂?shù)叵曼h的帽子？我知道，在你們的眼里，我只不過是一只螻蟻。其實你們可以讓我死得很難看，感謝你用這種方式送我上路。這些天監(jiān)獄里的伙食不好，我又很餓。謝謝你了。”

林峰邊飲邊酌，不再理會鐵門外面的那兩個人。崗村和秋山直子站了一會，覺得很無聊，只得轉(zhuǎn)身離開。沒走幾步，聽到林峰的聲音：“我的死，不要讓我哥知道。拜托你們！”

中午時分。陽光明媚。天空湛藍(lán)而深邃。

林峰酒足飯飽后，被幾名士兵押到刑場。手銬和腳鐐發(fā)出的聲音十分刺耳。空曠的刑場，飄蕩著死神的氣息。

崗村親自監(jiān)刑。李士群、吳世寶、秋山直子、山田正峻、小野淺二……這些熟悉而丑陋的面孔排成一排，似乎是約好了一起來送林峰上路。

李士群走過來，輕聲勸道：“生命只有一次。你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

“……”

李士群問：“你有什么話要留給家人嗎？”

林峰回答道：“這件事別告訴我哥。他若問起，就說派我去日本出差了。”

想象中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

林峰表現(xiàn)得很平靜，沒有跪地求饒，沒有說不想死。甚至他有些渴望這場屠殺游戲早點結(jié)束！

他把目光從李士群的身上移開，最后看了一眼湛藍(lán)的天氣，還有那有些刺眼的太陽，然后閉上了雙眼，等待著子彈向自己飛來。

“預(yù)備放！”

“呯、呯、呯……”

槍響了。一個個空心彈炸響。林峰感到身上一陣疼痛，卻沒有倒下！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見崗村開心地笑了！

“喲西！你是好樣的！一個連死都不怕的年輕人，值得我們每一個帝**人學(xué)習(xí)。現(xiàn)在我宣布，你自由了。”

一切似乎都是算計好的。佐惠子騎著一輛墨綠色軍用三輪摩托車，瘋了一般往里沖。站崗的士兵想站出來攔，眼見摩托車無所顧忌地撞過來，嚇得跳躍著躲開。

“林峰！”

佐惠子一個緊急剎車，摩托車還沒停穩(wěn)，她整個人就從車上飛躍下來，直奔林峰而去。

那一聲呼喊，發(fā)自肺腑，響徹刑場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