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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再熱鬧起來,是到了顯德三十五年底,傅五郎回信說要回長安來過年,順便解決個人問題。
傅國舅五個兒子只除了幺子未成親之外,其余皆已經兒女繞膝了。而他對傅五郎原本還充滿了期望,只覺得這孩子年少聰明,人又生的極好,哪知道傅五郎一門心思要當商人,最終帶著銀子跑了之后,這都兩年多未曾回家。
國舅爺對幺子充滿了無數的怨念。
傅五郎回來之后,國舅府上再次經受了一次暴風雨。這一位也不知道在蘇州經歷了什么,等家里人設宴為他接風洗塵之后,就向嫡母提出看上了永寧公主府上的韓大娘子,想要娶她為妻。
傅夫人:“……”
作孽喲!這身份完全不匹配!
永寧公主是什么身份?皇室血脈!
她嫁的韓家也是高門大戶,生的女兒自然也是血統高貴,出嫁的時候只要今上心情好,還能得個郡主的頭銜。
傅五郎算什么
娼伶生的庶子!
傅二夫人向胡嬌提起這段八卦的時候,滿臉的不可思議。
“五郎他會不會在蘇州府胡鬧,腦抽了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了?再者說了,韓大娘子就算身份忽略不計,但她做出來的那些事兒……他難道沒有聽過?就算他沒聽過,劉姨娘總聽過的吧?不怕兒子娶個潑婦回來?”
胡嬌昨兒還收到胡厚福的家信。
經過了邢樂康事件之后,胡厚福便得了教訓,這一年將自己在蘇州府生意上的事情都會講給胡嬌聽。從這一年陸續收到的信中胡嬌不難看出,有別于朝堂之上的平靜,蘇州府這一年的商場之上廝殺是極為慘烈的。
而這種混亂的場面就是從邢樂康斬首之后,整個江淮數得著的商人開始在江淮這片富庶的戰場上重新開始搶奪地盤。胡厚福還算是穩中有升,一點一點的擴展著生意。而傅五郎就擴展的十分喪心病狂,手段比之邢樂康過之無不及,等于是江淮商場之上的一匹黑馬。
如果大家起點一樣,可能生意的擴展進度也差的不多。但是傅五郎不同,他是傅國舅的幺子,家中還有個當皇后的姑姑,當太子的表兄,長兄次兄也都是朝廷重臣……放眼江淮,敢明著得罪他的官員還真沒有。
于是傅五郎這一年過的順風順水,名下財神迅速積累,還與胡厚福發生過好幾次惡戰,不過最后都因為他手段過于急躁,做生意不及胡厚福穩妥老辣,還是敗在了胡厚福手上。
胡厚福向妹妹寫信只有一個意思:哥哥得罪了國舅家幺子,妹紙求指教!哥哥是將家里生意全盤拱手相讓啊還是與他撕破臉斗個魚死網破?!
胡嬌暗笑自家兄長奸滑,他明明已經做出選擇不是嗎?
現在只是委婉的跟她支會一聲。
對于了解她性格的兄長來說,自家妹子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蛋,就算是國舅的兒子也不行!答案一望即知。
胡嬌笑的事不關已:“這事兒傅五郎說了不算,你家婆母說了也不算,還要永寧公主府上說了才算呢!”
進入年底,韓駙馬三年孝期已滿,公主府上已經除孝。聽說最近永寧公主很忙,忙著四下開始聯絡舊友,似乎是想給女兒尋一門好親事。
不過可惜的是進展并不理想。一則韓駙馬沒過世之前,韓蕊大鬧太子妃宴的事情許多貴婦還記得,另外一則就是韓蕊年紀不小了,長安城中權貴人家的子弟身份門第相配的差不多都已經成親了。剩下的跟公主府沒有交情,也不想攀公主府這棵大樹。
倒是有些人家貪慕公主府的門第,韓蕊的嫁妝,但有此想法的人家必然門第也不高,永寧公主還瞧不上。
傅二夫人卻甚有危機感,跟胡嬌分析了好一輪,最后得出個結論:“這事兒……還真說不準,沒準兒就成了呢!”一想到家中有個那么潑辣的妯娌,還身份不低,傅二夫人就高興不起來。
這事兒胡嬌原本就是看熱鬧,就算是傅五郎娶了公主,胡厚福也不怕跟他斗,何況只是個沒實權的公主府。不過是名頭好聽,血統高貴,身份高貴,但真要論起戰斗力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不會……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你想的什么?”傅二夫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就是……傅五郎的親娘不是身份低微嘛,他想娶個身份高貴的彌補一下?”
傅二夫人一臉的不可思議,然后將胡嬌上下打量,“這事兒說不定還真是你猜想的呢?”
傅老夫人地位穩固,后院里就算是傅三郎傅四郎的娘親也比傅五郎親娘的出身要好,因此府里的老仆們對傅五郎……還真有幾分輕看。
假如他娶個高門大戶的妻子回來,那在國舅府的地位因為妻族還真是能抬高一截。
胡嬌連傅五郎長什么樣兒她都沒見過。只不過從胡厚福的信里來看,做生意都能不擇手段的人,她還真沒辦法把傅五郎想象成一個純情少男,對韓蕊一見鐘情,非卿不娶。
或者她只相信細水長流的感情,但不太相信那種天雷勾動地火的感情,至少這種事情不太容易發生在跋扈的韓蕊與國舅府的庶子身上。
她們二人閑聊,許珠兒與傅香在院子里玩,女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時不時就傳進了房里。傅二夫人這一年為次子傅晧相了好幾戶人家,到如今還沒定下來,談起府里的事情心煩,話題索性轉到了兒女親事上。
“我若是跟你討要珠兒,你定然是不肯的。我們府里一堆爛攤子。若是府里清靜,我倒真愿意聘了珠兒給我家皓哥兒做媳婦。”她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提起這話,末了還嘆了一口氣。
胡嬌不止一次的聽過她提起此事,也笑著應和:“是啊是啊,你們府上太亂了,妻妾嫡庶一鍋粥,我家珠兒傻乎乎的哪見過那陣仗?不然就我們的交情,皓哥兒人性子又好,你定然不會虧待了珠兒。我還真是可以考慮考慮的!”
傅二夫人今日卻轉了話頭,“你家鴻哥兒的親事定了沒?不如考慮考慮我家香兒?”
傅香已經十四了,明年就及笄,生的又秀美溫婉,倒是有不少人家上門求親,不過都被傅二夫人以年紀還小為由給拒了。
過完了年傅香就十五歲了,親事迫在眉睫,就算是傅皓還未訂親,卻不妨礙傅二夫人在相看兒媳婦的時候順便相看個女婿,只要成親的日子按長幼次序來就好。
胡嬌被她這提議給嚇了一下,說實話她還真沒考慮過傅香。兩家身份不一樣,傅二夫人娘家也是高門,說到底許家在朝中毫無根基,乃是實打實的寒門,最重要的是許清嘉與傅國舅不合……就算與傅開朗很合得來,政治立場這種事直接決定了將來的陣營。有很多因為政治立場不同而不幸的已婚男女,她可沒準備讓許小寶步這些前輩的后塵。
“這事兒我得跟我家大人商量商量,總要看看小寶跟香兒兩個孩子是否情投意合吧?瞧瞧齊王與齊王妃……”
傅二夫人也深表同意。只因胡嬌屢次拿來擋箭的齊王與齊王妃果然十分恩愛,也不知道是季家大娘子馭夫有道,還是二人志趣相投,總歸是一對恩愛的楷模,舉朝皆知。
傅二夫人與胡嬌議論過傅五郎的親事沒過多少日子,國舅夫人向永寧公主府派去提親的媒人就來回話,永寧公主竟然答應了這門親事。
傅府幾位夫人都好似被雷劈了一般,不太能相信永寧公主竟然能夠答應了這件事。并且她即將迎來一位不好相處的妯娌。
傅二夫人撫著胸口喊丫頭:“備馬車我出去轉轉!”真沒想到這事兒最后居然能成。
她需要向胡嬌傾訴一下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