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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的馬車里,墊著厚厚的褥子,車夫將馬車趕的很穩(wěn),胡嬌守在女兒身邊,眉目溫軟含笑,時不時就要問一問許珠兒:“可顛的慌不然讓馬車再慢點?”哪里瞧得出揮拳揍人的模樣。
“娘,再慢下去大家都到長安兩日了,咱們還在路上呢。”
許珠兒自從聽娘親回來說起,將韓蕊狠揍了一頓,就心情舒暢,飯都多添了小半碗。
胡嬌可不敢輕忽大意,許珠兒這腿還要好生養(yǎng)著,不然將來要是落個殘疾就不好了。
馬車外面,武小貝與許小寶并綹而行,心情也很是不錯。
自從聽到韓蕊得了失心瘋,又聽得胡嬌說狠揍了她一頓之后,原本準備尋個無人的地方對韓蕊下黑手的兩兄弟也放棄了這計劃,還悄悄兒議論:“娘是怎么樣將韓蕊逼瘋的?”
武小貝倒是對韓蕊有幾分了解:“就算是她沒腦袋,也不至于沒腦子到這一步吧?”除了韓蕊真的得了失心瘋,他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辦法讓她能夠理智盡失。
倆小子磨了胡嬌兩日,還沒問到原因,心中不知道有多好奇。不過瞧胡嬌那架勢,她似乎當真沒有吐露真相的打算,二人只得作罷。
許家人里,除了動手的胡嬌,唯獨許清嘉知道了真相。
“我原還想著以后尋機會再參韓駙馬,總之不能讓他有好日子過,哪知道你就跑去揍人了。”老婆揍人如今也有了技巧,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揍的冠冕堂皇,揍完了人還要換來一大票同情。
中丞大人頓覺老婆越來越聰明了。
“后宅女人之間的事情,哪里用得著你出手,再說就算你出手也只能彈劾韓駙馬,與韓蕊跟永寧公主半點力氣都使不上。”外男也沒有沖到公主府去揍內宅女眷的道理,壓根行不通。
夫妻倆說完了這話沒一天,韓駙馬就死了。
聽到消息的時候胡嬌都震驚了:“……怎么會?”
許清嘉跟著太子,消息上要比胡嬌靈通許多:“聽說是與永寧公主大吵了一架,負氣去騎馬,這才出了事。”他在太子處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都有幾分傻眼了。
太子也知道兩家關系向來不睦,況韓蕊才在宴會上打了人,韓駙馬就出了事,雖然瞧著未必有因果關系,他的眉頭還是皺在一起:“總歸此事……還是因為韓娘子鬧的。”他現(xiàn)在心中對韓蕊充滿了深深的厭惡。
許家人離家半月,再回來許珠兒裹著傷腿,行動間都要胡嬌抱。許小寧在家里翹首期盼,左等右等卻見許珠兒帶著傷回來,小眉毛都皺在了一處,伸出小胖手想去摸又抬了起來,生怕弄痛了許珠兒,“姐姐疼嗎?”
許珠兒被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給逗的肚里悶笑,面上卻十分痛苦的模樣:“可疼了,小寧有什么辦法讓姐姐不痛嗎?”
許小寧趴在那里朝著她的腿輕輕的吹:“吹吹就不痛了!”又翻出自己的小荷包,從里面抓出幾個桃脯來往她手里塞:“姐姐吃了就不痛了!”原本他還對爹娘帶著兄長姐姐去冬狩充滿了怨言,每一天都在糾結等他們回來是要繼續(xù)賭氣呢還是等他們賠禮道歉之后原諒他們。
現(xiàn)在看到許珠兒受了傷,那些小糾結早丟到了腦后。
許家人和樂一堂,連同武小貝也留了下來,說是要照顧許珠兒,其實快要過年了,府里忙亂,先生都回去了,他也正好放了假,索性便窩在許家不肯回去。
胡嬌也懶的催他。
反正就算是將他催回去,也不見得他能跟寧王妃相處愉快,索性就隨他開心。況且武小貝是個自律的孩子,這些事情早不用她操心了。
今上回宮,所有官員各歸各位,又因永寧公主府上辦喪事,便陸續(xù)有官員前往公主府祭拜。
太子帶著許清嘉也前往公主府祭拜,旁人提起許家人來,都贊他大度。獨永寧公主在喪事上見到許清嘉,心中充滿了恨意,都怨胡嬌,若不是她逼的韓蕊在宴會上動了手,何嘗有他們夫妻之間的口角之爭?
他們夫妻不會有口角之爭,韓駙馬就不會負氣騎馬而去,這才出了事。
韓駙馬活著的時候,她對他多有不滿,無論是他本身的才干還是性情。人死了之后,她卻總覺得恍惚,似乎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忘記了,惟獨記得韓駙馬的溫柔笑意,初成親之時的兩情相悅……
不過許清嘉對永寧公主的態(tài)度毫不理會,他只是跟著太子前來盡一盡同僚之誼,送韓駙馬最后一程。
等太子祭拜完畢,又向永寧公主行禮:“皇姑母節(jié)哀!”
永寧公主卻似沒聽到太子的話,目光只盯著許清嘉,面上緩緩綻開個惡毒的笑容:“許大人,你會遭報應的!”
太子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許清嘉倒是十分坦然,似乎完全沒被永寧公主的話影響:“公主節(jié)哀!許某坦蕩磊落,自問不曾做對不起人的事,所以還真不相信報應!”
他心道:眼前的你養(yǎng)出了惡毒的女兒,才有此劫,不正是報應嗎!
不過他一介男人,與個婦人計較有失身份,遂跟著太子退了出來。
太子與他同行,出了公主府的大門才道:“方才皇姑母所言,許卿不必在意。她是哀傷過度,恐怕連自己說了什么都不知道!”
許清嘉淡淡一笑:“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不恨旁人難道還恨自己人?”
這話就有些意思了。
“倒也是!”太子自失一笑。永寧公主疼來韓蕊都來不及,怎么會將韓駙馬的死歸咎到女兒身上。自然是許家人的不是了。
不過因著韓駙馬之死,許棠夫人倒不好再進宮去尋皇后告狀了。
她固然占理,但公主府如今在大辦喪事,聽說韓蕊病的至今還不能下床,自然也沒辦法聆聽皇后教誨了。
連許棠夫人都不出頭,胡嬌自然也歇了去宮中告狀的心思。
總之公主府與許家的梁子已經(jīng)結下,又結合許清嘉去祭奠之時永寧公主的態(tài)度,便知她心中絲毫不覺自家孩子錯了,要錯也是別人錯了。胡嬌是覺得,永寧公主一步步鉆進了牛角尖,若是等她明白過來恐怕不能,還是遠著些的好。
好在公主府辦完了喪事,就閉門守孝了,恐怕要有好幾年不在京中走動。想一想她也覺得松了一口氣。
傅二夫人帶著自家閨女來看許珠兒的時候,還談起此事,倒與胡嬌的態(tài)度一致。
胡嬌與她在外面花廳里聊天,傅小娘子與許珠兒在房里說話。胡嬌見她似有倦意,便道:“這是冬狩回來還沒休息夠?怎的我瞧著你一臉倦容?”
傅二夫人長嘆一聲:“嗐!你哪里知道最近我家都鬧翻了天了。”
國舅府的八卦胡嬌還是十分想聽的,雙眼立刻亮了:“難道你家那位又往家里引人了?”
傅二夫人橫她一眼:“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家那位如今是消停了。以往也是那些江南的商人送的。他如今在大理寺,為表清廉,美人銀子是一概不收的。”
這么說傅二夫人后院如今還算捋順,那她有什么可嘆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