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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嘉直到進了東宮,唇角邊還帶著淺淡的笑意,心還留在家中妻兒身上。直到身邊引路的小宦官道:“太子還在書房等著許大人。”他才收攝了心神。
太子昨日也去參加齊王的喜宴了,只不過很早就以身體不適回來了。
齊王府的氣派大家都瞧在眼里,有官員已經在下面議論齊王府的規格了,但是今上卻似乎對齊王府頗為滿意,一點也沒有要動怒的跡象,且還夸贊承建的工部以及撥銀子的戶部。
瞧今上的架勢,似乎又拿出了當初捧寧王的架勢來捧齊王。難道豫王成親之后,也要這么捧起來?
太子心中約略能明白一些今上的想法,但也只是猜測,不能落到實處。因此一夜心神不寧,許清嘉見到他的時候,還能看到他眼底淺淺的倦意。
“殿下這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許清嘉跟著太子一段時間,也覺得太子并非心胸狹隘之輩。相反武坤其人大約是早年久病,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言談之間便能探得出來他是真正有胸襟氣度之人。因此哪怕當初無論是如何被太子給弄進東宮,在所有朝臣面前貼上了太子一系的標簽,許清嘉還是對武坤沒辦法產生惡感。
易地而處,許多人處在武坤的境地,做的未必能有他好。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聽說父皇已經決定等三皇弟大婚之后,就要將他放到戶部去歷練。”
戶部如今既不在太子手里也不在國舅手里捏著,而今上讓三皇子去戶部歷練,這舉動就發人深省了。
許清嘉作為一個臣子,尤其并不在三省六部,就對今上的決策無權質疑,因此對太子此刻的困擾也無能為力。作為東宮幕僚,他其實覺得自己很不稱職,因為他對天家父子兄弟之間的事情其實并不想卷進去,只不過形勢所迫,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地位。
太子的擔憂不無道理,果然沒幾日,三皇子就進了戶部去學習。說是學習,那么大尊佛放在眾官員面前,就算別的官員心里有什么想法,可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三皇子進戶部歷練,跟之前寧王與太子清查戶部不同。前者比較角色比較討喜,巴結的好了還可以在今上面前替戶部官員說兩句好話,后者純粹是得罪人的差使,就算你干的再好也很難讓戶部官員生心喜意。
因此,一段時間之后,戶部官員對齊王的贊譽之聲便傳到了今上耳里。他似乎對這一結果也頗為滿意:“沒想到三郎倒是個懂事的。”
有懂事的,自然有不懂事的。
今上隨便一句話也要讓下面的臣子浮想聯翩。
懂事的是齊王,那么不懂事的又是誰呢?
太子與寧王聽到這話,心中各有滋味,卻又大是不同。等到了散朝之后,哥倆竟然相約著去喝酒了。
太子身體不好,便拉了許清嘉作陪,又有傅開朗跟著去了,竟然又湊了一桌酒。
這段時間以來,國舅很忙,忙著揣測今上的心思,更忙著揣測太子的心思。他知道太子與傅開朗還略微能談得來幾分,聽到傅開朗與太子喝酒的當晚便召了傅開朗前去問話。
傅開朗喝的有幾分醺然欲醉,聽到老父召喚便帶著幾分酒意去了。待到得國舅爺書房,彎腰行了個禮,“父親召兒子來可是有事?”還是書房里侍候著的傅溫的小廝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的穩了些。
傅溫看他這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且傅開朗還朝著他打了個酒嗝,縱隔著書案也能聞到濃濃的酒意。國舅爺皺著眉頭讓小廝給他搬個椅子來靠著坐,又遣小廝去端醒酒湯,這才問起來:“聽說今兒你與太子喝酒了?”
傅開朗渾似聽不出國舅話里的試探之意:“兒子小時候常與太子讀書,長了一起喝酒有什么奇怪的嗎?”
傅溫忍了又忍才沒當場發怒,“太子身子不好,你也不勸著些。況且他與旁人喝酒就罷了,怎么我聽說竟然跟寧王去喝酒了?”國舅爺對寧王一直防備甚深,就連皇后對寧王也是從小防備的。
況且當年傅皇后原本打的主意是,若是自己生不出嫡子來,就要將寧王抱到自己身邊去養的。因有過這一節,便一早對寧王種下了猜疑的種子,這時候就算是無數人在傅皇后與傅國舅耳邊說寧王并無謀位之嫌,恐怕他們兄妹也不能夠相信。
自寧王回京之后,今上多有倚重,如今就算是有個后起之秀三皇子,但今上對寧王的倚重一時半刻也不曾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