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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兒女,他們天天被要求讀書習字,許珠兒還好些,許清嘉對她的要求只在讀書明理,另外書法上面要求嚴格一點,其余抬抬手就過去了。許小寶卻很可憐,天天被中丞大人抓著考試,偏偏他親爹的記憶力好的嚇人,提起什么書來都隨口背出。有時候許小寧被烤糊,被許清嘉訓完了,中丞大人似乎心情變好一點了,就會張嘴吐出一堆文章,好些許小寶聽都沒聽過。
他提著毛筆埋頭苦寫,還要時不時問一問書名好方便回頭自己私下里下苦。
于是武小貝發(fā)現(xiàn),許小寶最近借閱的書越來越多了,而好些書,他都沒看過。看到許小寶開過來的書單,倒讓他生出了好勝之心來,自己先將這些書粗讀一遍。有時候還會在課堂之上問及先生。
于是寧王殿下繼被彈劾之后,發(fā)現(xiàn)武小貝的先生好幾次在碰見他的時候向他夸獎,小郡王最近刻苦用功,都快成狀元之材了!
寧王覺得很欣慰。
小兒子發(fā)燒好了之后,情緒懨懨,很久都調(diào)適不過來。
寧王也提起索性將小兒子放到大郎與二郎一起去讀書,一則兄弟們在一起可以培養(yǎng)感情,將來也是個臂膀,二則他與兩個哥哥相處的久了,有了玩伴,說不得慢慢忘了這事兒就緩過來了。
可惜寧王妃不同意,特別是出了此事之后,更覺得兒子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唯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全。但又不能將兒子拘在后院讀書,先生也不可能去后院授課,唯有讓曜哥兒白日在外院上課,上完了就即刻帶回后院去了。
寧王總覺得王妃這樣教子有幾分不妥。
他自己沒有親自撫養(yǎng)過孩子,但旁觀過胡嬌教子,總覺得與武小貝以及許小寶比起來,曜哥兒實是安靜的過了頭,一點也沒孩子們那種活潑潑的興頭。
但寧王妃不肯放手孩子與兄長接近,他便索性向?qū)幫蹂崞穑瑢⑺锛抑蹲咏恿藖斫o曜哥兒做伴讀。
這個主意倒獲得了寧王妃的贊同,沒過幾日便從娘家接來了兩名年齡跟曜哥兒差不多的侄子,一個五歲一個六歲,乃是她娘家大哥與三哥膝下所出。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彈劾寧王風波過去之后,御史臺又陸陸續(xù)續(xù)出過幾次事情,都有御史臺的官員站出來在朝中彈劾,而許清嘉只跟著附議過牟中良一次,季成業(yè)兩次,全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根本扯不到政治立場上去。
沒過多久,許清嘉便發(fā)現(xiàn),季成業(yè)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有所改觀。
以前在御史臺遇見了,這位季中丞都只是用眼皮子打招呼,但最近他突然開了尊口,大清早的在游廊上見到許清嘉,道一聲“早!”便擦肩而過了,也不管許對方有沒有回應。
許清嘉前后左右轉頭看看,他來的比較早,此刻還沒什么人,只有灑掃粗役在院子里搞衛(wèi)生,可那也離的非常遠,方才季成業(yè)路過,難道是跟他打招呼?
這個認知真是相當令人震憾了。
他早聽愛八卦的同僚說過,這位季中丞在御史臺是惜字如金的人物,好像多說一個字人家就占了他便宜似的,難得大清早的他對著許清嘉施財,許清嘉回到自己公事房里,坐在椅上還要回想,自己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事情,竟然讓這位季中丞開了金口?
想來想去,找不到答案,只能繼續(xù)埋頭看卷宗。
眼看著到了年底,又接連下了兩場雪,京里道路積濘,臥冰滑雪,很是難走。許清嘉坐著馬車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好幾個人在路上摔倒了,有的自己爬起來蹣跚著繼續(xù)頂風趕路,有的則躺倒在地上壓根起不來,有那路人好心的扶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根本走不了,只能送去就近的醫(yī)館治療。
胡厚福大約是怕長安城的氣候凍著了妹子跟外甥們,一早就讓商隊送來了皮子,最近家里妻兒拉出來,都是毛絨絨的,許清嘉回家,常有一種回到窩里的錯覺。
胡嬌自己用皮子做了大毛衣裳,許珠兒身上的襖子上都綴著毛絨絨的皮毛,許小寧就是個小毛團,而許小寶雖然堅決拒絕自己被打扮成這般模樣,最后還是被胡嬌給弄了件皮毛坎肩穿了起來。
等到武小貝來給他送書,他見到武小貝身上也是大毛衣裳,這才終于平衡了,不再抗拒這種打扮。
許清嘉外面穿著官袍,也不宜太過招搖,胡嬌便讓人給他弄了個貼身的狐皮坎肩,穿在官服里瞧著不出來,倒暖和許多。
改日去上朝,許清嘉進了宮就發(fā)現(xiàn)朝中文武重臣交頭接耳,韓南盛愁眉苦臉立在殿里,好似遇到了什么難題。
韓南盛對許清嘉有知遇之恩,許清嘉進了御史臺之后,有機會上朝便好幾次在宮里遇見韓南盛,二人略略聊兩句就分開了。如今宮里氣氛微妙,不太適合敘舊,二人都是聰明人,就不在宮中做親密之態(tài)了。
他見韓南盛臉色難看,趁著皇帝還未上朝之時便過去多嘴問了一句:“大人這是怎么了?怎的臉色這般難看?”
韓南盛見是許清嘉問起,況此事已經(jīng)傳的沸沸揚揚,便道:“昨日錢成郁死在了戶部公署。”
錢成郁乃現(xiàn)任的戶部侍郎之一,向來是個埋頭做事的老實人,似乎在這個位子上多年,留給大家的印象都是個勤勉寡言的官員,沒成想最后卻死在了戶部公署。
本來這案子可歸類到大案一類,可直接推給三司去審,京兆完全不必插手。偏偏昨日戶部雜役發(fā)現(xiàn)了錢成郁死在了公署,彼時戶部其余官員都已經(jīng)回家去了,韓南盛恰巧路過,見到跌跌撞撞的雜役從戶部公署沖了出來,見到他就報了案,只道里面出了大事,韓南盛哪里料得到卻是這等死了人的大案子,而且死的是戶部要員。
他進去見到錢成郁的死狀,才后悔了。
錢成郁倒在公事房的地磚之下,半臥在血泊里,身邊還有幾本卷宗也泡在血泊里,那雜役站在一旁直哆嗦,都不敢近前。
戶部掌握著國家財政,這些泡在血泊里的卷宗恐怕都是重要文件。韓南盛忍著心底的不適找了桿筆,用筆桿將泡在血泊里的卷宗給撿了起來,晾在桌案上的時候,那些卷宗還嘀嗒嘀嗒往下滴著粘稠的血。
那情景想起來就讓人心生寒意,他立刻召集了京兆府的下屬齊來查勘察現(xiàn)場,又請了戶部尚書前來。于是此事便傳了個遍。
作為首個接到報案的目擊官員,韓南盛只能硬著頭皮準備向今上稟報此事,但這簡直是在觸今上的眉頭,他都不知道今上會是什么態(tài)度。
到了年底,許多衙署都在準備封卷,唯獨戶部近日來十分忙碌,概因今上派了寧王去清查戶部,結果還沒半個月,就出現(xiàn)了錢成郁的案子。甚至有官員悄悄兒議論,錢成郁的死與寧王有著莫大的關系。
遇上這么倒霉的事,許清嘉又幫不了什么忙。只能安慰韓南盛兩句,回到自己的位子站班。
他雖然不曾親眼目睹,但也可以想象,韓南盛發(fā)愁的并不是接到了這樁大案子,而是此案也許會牽扯到太子一系與寧王之間的較量,到時候案情如何已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借著此案誰打壓了誰。
果然上朝的時候,韓南盛硬著頭皮將此事上報,惹來今上震怒,不止韓南盛沒撈著了好,得了今上一頓斥責,就連倒霉的戶部尚書也被點名挨了罵。
眼瞧著再過半個月就要過年,此案不破,恐怕上至萬歲下至官員就沒一個能睡好覺的。今上震怒之際,責令韓南盛將此案移交三司著審。而今上不但點了三司官員,還準備從御史臺點將。牟中良不失時機的向今上推薦了許清嘉。
“許中丞向來細心謹慎,聽說以前在地方為官之時就頗有審案之能,臣向陛下舉薦!”
許清嘉:“……”
韓南盛倒是解脫了,他是怎么也沒想到,這把火能燒到自己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