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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珠兒為什么不聽娘親的話?”同知大人只覺得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他現(xiàn)在被老婆冷厲的目光給逼的不得不做出個嚴父模樣來。明明小丫頭哭的梨花帶雨,直讓他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將她摟在懷里好好疼一疼,現(xiàn)在還要擺出官威來,真是情勢不由人啊!
“花貓與大牛餓了……珠兒餓了也很難受……”
許清嘉與胡嬌都敗給了這孩子的腦回路,她這是有點傻氣,拿花貓與大牛不當動物了,若不是胡嬌看的緊,是不是就要把這倆只狗狗請到桌上來與她共同用餐?
胡嬌只能再次耐下性子來與她講道理:“你瞧,花貓與大牛是狗狗,娘親與爹爹哥哥們都是人,所以不肯與狗狗一起吃飯。你如果下次再從桌上拿東西喂花貓與狗狗,不如下次就在下面擺個小炕桌,讓你跟花貓跟狗狗一桌吃飯,讓你喂個夠?”
許珠兒想一想,似乎覺得這辦法不錯,立刻熱烈響應(yīng):“好啊好啊,下次我就跟花貓大牛一桌吃飯。”
許清嘉心里偷笑,暗道這小丫頭年紀太小,還不太了解她家娘親是啥樣人,說不定等下就要哭著跑了。果然胡嬌接下來就道:“既然你要跟花貓大牛一桌吃飯,那以后就跟它們一起睡狗舍吧。你覺得呢?”
“……”
許珠兒抬頭去瞧自己親娘,想看看她是不是在開玩笑,見她神色十分嚴肅,這才知道她真不是開玩笑的,立刻就要淚奔了:“我不要跟狗狗睡……娘我不要跟狗狗睡……”狗舍哪里比得上暖暖的被窩?
許清嘉扭頭不去瞧閨女傷心淚奔的小模樣,心里已經(jīng)笑到不行。自家老婆別瞧著對讀書不上心,但刁鉆古怪的主意不少。不然家里倆淘小子為何在她面前服服貼貼的。
“那珠兒是要做狗狗還是要做人?你要知道花貓與大牛就是狗狗,你吃飯的時候喂它們,它們當成習慣了,等家里來客人了也這樣,人家還當珠兒也是小狗狗呢!”這話就有幾分嚇唬孩子的意思了。不過小丫頭這毛病確實不好,總歸要改一改。
許珠兒立刻撲上去認錯:“珠兒不要做狗狗……”
小丫頭吃了教訓,后來再做了什么錯事,哪怕被胡嬌訓了,看到許清嘉來了也不肯去告狀了。
——爹爹根本做不了主。
慘痛的教訓,只要有一回就足夠了。
這個爹爹太靠不住了!
胡嬌如今在后院里閑極無聊,加之方師傅提起在府里學騎馬跑不開,便動了買個莊子的念頭。派了永壽四處去看看,最好在城郊買個大點的莊子,方便孩子們跑馬。
永壽如今在州府也算得許府的大管事了,但凡外面需要管事出頭的事情差不多都交了給他去辦。他接了這差使就四下開始看了,有時候跟著許清嘉去州府衙門,有那官吏身邊的長隨小廝等問起來,他便開口探問州府城郊的莊子,又尋了專事房屋田地的牙人來問,漸漸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同知大人家想要買個莊子。
有那心眼靈活的,直接送了莊子的地契給許清嘉,卻被許清嘉退了回去。尉遲修冷眼瞧著,心道看你能裝到幾時?這世上就沒有不貪不賄的官員。一年的冰敬炭敬也沒見許府少收,但到了莊子上就推了,不過是瞧著他在衙署,做做樣子罷了。
其實許清嘉也很為難。
身在官場,真要清廉的什么都不收,與下面的屬官們不能同氣連枝,那這官他也趁早別做了。水至清則無魚,他收冰敬炭敬,只不過是為了讓下面的官員安心,想一想,大約與他那位舅兄收嫂子送出來的通房丫頭一般,自己未必覺得缺這一項,但是不收了恐怕沒人會安心,索性收了皆大歡喜。
胡嬌第一次接到下面官員送上來的孝敬,以及州府縉紳送來的禮物,嚇了老大一跳。她自己對當朝整治貪-腐的力度如何并不知道,但也不愿意自己家丈夫因為受收賄賂而被獄卒請去監(jiān)獄喝茶體驗生活,而她也沒覺得因為貪-腐而給丈夫往獄中送咸菜窩頭是什么光榮的事情,等許清嘉回來立刻上報。
后來,許清嘉告訴她將這些禮物收起來便好,她還小心翼翼問:“不會被尉遲通判給捅到上面去吧?”
同知大人苦笑:“整個官場都這樣,尉遲大人也收,他又怎么會傻到往上捅呢?”這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就是最正常的官場現(xiàn)象,就算他不太認同也不能太過特立獨行,那樣沒準還沒爬上去便因為不合群而被人踩了下來,到時候誰知道會有什么結(jié)果呢。
自從進入官場,一步步走到今天,許清嘉就已經(jīng)有了變化,他自己也在調(diào)整心態(tài)適應(yīng)這種變化,然后在力所能力的范圍之內(nèi),造福百姓。
只是這莊子他就不能收了。
那些人見許大人這里送不出去,遂改了主意,走胡嬌的路子。于是三天之內(nèi),胡嬌收到了五家送來的莊子地契。
其中有樓家的,有段家的,還有劉家的……另外兩家好像是本地縉紳家里的,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胡嬌給嚇了一跳,還不知道自己買個莊子,對于旁人來說,竟然是個巴結(jié)的好時機。樓段劉家的莊子,她讓臘月親自去退了回去。臘月穩(wěn)重,又會說話,退回去之后據(jù)說樓家夫人只是客氣的笑了笑,段夫人似乎覺得夫人有點看不起她,不過是送個莊子過來,卻不肯收。劉夫人……那一位說話比較委婉會拐彎,臘月捎回來的話,胡嬌琢磨了好幾遍,每琢磨一遍就能開發(fā)出一種意思來,到了最后她都按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至于潛臺詞:我啥也不知道!
就當她裝傻,聽不懂劉夫人的言外之意好了。
這一位她并不太喜歡。
至于本地縉紳家里的,直接按原路退回去就好,無功不受祿,她還是覺得收下這東西心里不踏實。
直等半個月之后,永壽還真就在城東七八里外尋到了個很闊大的莊子,主人家住的屋舍院落也有,外面還有個跑馬場,很是寬敞。聽說這家是云南郡人,男主人如今做著京官,妻小都搬到了京里去住,家里在州府還有祖宅,由家中二爺打理,這莊子就想賣出去,沒找到合適的買家,在手上留了很久了。
胡嬌特意跟著永壽去瞧了一回,見這莊子果真闊大,周圍除了跑馬場還有田地莊稼,主人家的屋舍都很齊備,就連里面的家具都有個八成新。聽守著這莊子的仆人說,這莊子原是他家大爺置辦的,當年常在這莊里跑馬。只不過大爺如今在京里做著官,又正是年富力強之時,等到回來也不知道在幾十年以后,而他家二爺不喜跑馬,平日只喜詩酒會友,這莊子一年出產(chǎn)不多,時間久了還要花銀子維護,這才想著賣掉。
她見那仆人說的頭頭是道,還特意多嘴問了句:“你家老爺在京里做什么官?”
那管家倒也不懼怕提起他家老爺?shù)墓俾殻骸拔壹依蠣斣谟放_。”
原來還是位言官。
她也沒多想,只想著這次買莊子跳出來這么多巴結(jié)的人,當真不習慣。這次買的莊子既然是個在京當官的,而且是個言官,想來跟那些彎彎繞的人并不同,她自己出銀子,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了罷。
當晚回去還與許清嘉談起此事,許清嘉也覺得這個賣家好,至少與云南郡想要巴結(jié)他的人沒什么牽扯,便同意了此事。
第二日經(jīng)由牙人牽頭,見過了那主家。原來主家姓蔣,那蔣二爺瞧著約莫三十來歲,臉色臘黃,沒什么精氣神,與胡嬌打了個照面,
兩家在衙門里辦過了手續(xù),過了戶,交了二百兩銀子,各自拿了契書,就莊子就算是許家的了。
這里胡嬌為著孩子們以后有個跑馬的去處而高興,仔細收到了契書。那蔣二爺出了衙門,在大街上轉(zhuǎn)了好大一圈,才拐進了通判府里,見到尉遲修,才將那契書交了給尉遲修去瞧,尉遲修才放下心來。
“去給二爺支兩百兩銀子來。”復又將契書交給了蔣二爺,半真半假道:“聽說你兄長今冬要回來掃墓,你不怕?”
蔣二爺將尉遲府管事拿來的銀票卷了卷,跟胡嬌給他的一起收進了懷里,滿不在乎:“這可是同知夫人危逼的,可不是我要賣的!”
尉遲修笑了起來。
那蔣二爺拜別了尉遲修,出門就直奔了賭坊而去。
手續(xù)都已辦好,第二日許府派了人來接收這莊子,原蔣家的仆從便收拾東西去了州府蔣家祖宅。此后,方師傅帶著倆孩子們再學騎馬,就有地方去了。
其余幾家小子聞聽許小寶與武小貝開始學騎馬拉弓了,親自跑來圍觀,待看到這兄弟倆拉的是小弓,騎的是矮腳馬,差點都笑破了肚子,簡直毫不給面子。
許小寶與武小貝被師兄弟們臊的都快不想騎馬拉弓了,沒想到方師傅卻通知其余幾人,改日備好了馬匹與弓箭前來莊子里練功。并且……指明了必須是小弓與矮腳馬。
眾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