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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一處拱橋邊,那拱橋下引來的是活水,活水里養著許多錦鯉,橋頭各豎著倆燈柱,上面雕著花紋,卻是實心的,十分的沉重,胡嬌便笑道:“姐姐們不知道,我生來是個粗人,嫁了我家夫君是個書生,這才學著賢惠了起來,不過如今仍學的不像。”
她說著一手便將那近上百斤的石燈柱給舉了起來,掂了掂又放了下去,吐一吐舌頭:“我家夫君老說我性子頑皮,而且力氣大,尋常三五個男人可能也不是我的對手。外面的美人千嬌百媚,可唯獨一樣不好,力氣太小,我又喜歡跟要練武,我家夫君閑了就陪我玩,如今他忙的什么似的,也沒空陪我了。說實話,我也覺得納個妾在家里放著賞心悅目,又可稱姐道妹,跟通判夫人似的,待下面的妾室丫頭們多好啊,也不寂寞。陪我玩倒也沒什么,可惜就怕萬一被我不小心玩一玩,就玩的缺胳膊斷腿了,當真不好玩的很。我家夫君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眾人還不知道她這性子,見她舉起了這么重的東西,頓時都呆看著她,通關夫人都傻了眼,劉遠道夫人也傻了。
胡嬌心道:我還沒告訴你們老娘十幾歲就能掌刀殺豬,缺胳膊斷腿都是小事,萬一鬧出人命來,那就當真不好了。不過怕嚇著這些婦人們,就將這話咽到肚里去了。
高夫人笑盈盈看著她,什么話也不說,心道你們知道什么呀,許夫人在南華縣可是名人,都不知道出去打聽打聽,只在這里拿話來壓她,真是蠢婦!
她一向覺得,許夫人是個神奇的婦人,平日瞧著也是溫婉賢惠的,與尋常內宅婦人沒什么不一樣,可真深交下去,就覺出不同來了。可惜她不想跟這些婦人說,總覺得讓他們發現更好。
☆、第90章
第九十章
其實劉夫人很想告訴同知夫人,家里小妾的正確使用方法的,但在同知夫人似笑非笑的注視下,終于覺得糾正同知夫人的常識性錯誤,還是需要勇氣的。
樓夫人暗罵她是個蠢人,怎么提點都不能變聰明,只能考慮以后大家的來往密切程度。
尉遲夫人倒不是沒見過苛待小妾的主母,但從來沒聽過胡嬌這種論調。她是從市井商人家里出來的,對付優雅世家女,自然有一套市井里的潑辣法子,但碰上同樣出自市井的胡嬌,這手段就有點不夠看了。
首先,同知夫人并不介意自己有個悍婦的名聲,你委婉的表示,她是一名悍婦,她的態度就是:謝謝夸獎!而且態度十分的真誠。
尉遲夫人:價值觀不同三觀不合,還能不能一塊玩耍了?
三觀不合,首先她覺得會被人詬病的事情,在同知夫人那里就是夸獎。
站在輿論的至高點上,讓同知夫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生出羞愧的感情來,進而對她彎下腰,尉遲夫人發現這點真的很難。
其實,以勢壓從中書令賈昌出山還行,但尉遲修如今跟許清嘉品級相同……平級去壓制對方,尉遲夫人覺得自己不蠢,也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通判夫人從開年到三月份,舉行了三場春宴,然后不得不挫敗的發現,自己真的是沒辦法在同知夫人面前討到好。
邀請了胡嬌,她就興沖沖的來,十分領情的樣子,吃喝宴飲全程參加,只不過通常話題的拐換方向就不是通判夫人能決定的。
總歸胡嬌身邊幫手不少,樓夫人高夫人段夫人三人儼然就是她身后的護法,但有不好聽的話,這三人總能岔開了。
通判夫人倒是著力在胡嬌身上,只是試了幾次都被她身邊的幫手給輕而易舉的轉換了話題。
比如她提起許清嘉的座師,原本許清嘉不受座師愛重,這在官場之上幾乎都不是秘密了,但胡嬌就愣能硬生生給掰扯成:“尚書令老大人大約見站我家夫君是個可造之材,這才丟到百夷來試煉試煉。難道尉遲大人不是吧?”胡嬌雙目亮光,打量著尉遲婦人的神色,只要她說個不是,胡嬌就有一籮筐話等著她。
平日被娘子給教育的太多了,這人兒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教學癖復發了。心道你要說句中書令大人的不是,我立刻給你想辦法能傳揚多遠就傳揚多遠……
胡嬌覺得,就憑她這么費心巴力的想法子維護賈昌在別人面前的形象,此人就應該給她點贊或者發面錦旗之類的,最好再來一點獎金,那就更好了。
通判夫人自然不能在公共場合說自家夫君座師的壞話
這若是傳出去,只要扣下來一頂不尊師重道的帽子,尉遲修此后就不必在官場混了。尉遲夫人是襄助丈夫來的,不是給丈夫添賭來的。
“大約……大約是我家大人太過貪杯,老大人才將我家夫君放到百夷之來好好學學同知大人的為官之道罷。”
立刻有婦人附和:“分明是中書令老大人看重通判大人的才干,這才將他派到云南郡來的。”
以前通判夫人還會對自家與中書令賈家的關系掩藏一二,自從以勢壓人法以及輿論譴責法都不能令胡嬌皺一皺眉頭之后,旁的夫人再委婉的打探尉遲府的后臺,通判夫人就會隱約透露一二尉遲府與中書令府上的關系。
她這是不愿意再將那層關系藏在暗處,而是擺到明面上來了。
也許是想瞧瞧云南郡官眷們識趣的有多少罷。
可惜天高皇帝遠,這些官眷的丈夫們如今在許清嘉手底下討生活,不是在賈昌手底下吃飯,縣官不如現管,這句話再沒有錯的了。
唯二三婦人倒是捧尉遲夫人捧的越發高了,其中就有劉夫人。
胡嬌出席了幾次各家宴會之后,自覺今年出席公共宴會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日子便在府里宅著,推托自己有事要忙。
家里是早就上了軌道,武小貝還沒回來,老先生與武師都回來了,孩子們的又開始了新一年的學習。有時候胡嬌很懷念現代社會的便捷,碰上這種情況,就可以在企鵝群里或者圍脖里呼一下寧王殿下,留條信息:殿下啊,年過完了是不是可以把孩子帶回來了?
可惜現代溝通方式單一,除了書信之外,沒有其他方式。而最應該寫信的同知大人還在州郡各縣巡視,最后胡嬌靈機一動,提醒許小寶給武小貝寫封信,聯絡一下兄弟感覺。
許小寶還從來沒給人寫過信,意識里還沒有這種千里寄思念的溝通方式,聽了這話立刻就丟下功課趴桌上寫信去了,從許胖妞已經會叫小貝哥哥了,到自從他離開云南郡,自己與段家倆小子掐架的次數呈直線下降,他熱烈期待著小貝盡快回來,提高團隊的戰斗能力。又問武小貝有沒有被嫡母給欺負,告訴他師兄弟們都討論了一番,認為在自己力量還比較弱小的時候,還是先積蓄力量最重要。
許小寶寫完了才覺得后半段不妥,考慮到萬一這封信落在武小貝的嫡母手里,還當他對嫡母有意見呢。提起筆來將后半部分涂成了墨團團,最終又拿了紙來重新抄寫。
小家伙垂著腦袋,跟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十分的憂愁武小貝這吃貨是不是被長安城的吃食給迷住了,壓根忘記他了。
希望這封信能夠幫助武小貝想起來他們往日的兄弟情,好讓他盡快回家!
武小貝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到了四月初了,長安城里大家都踏過了青,他與長姐敏郡主相處的也算不錯,至少能夠聊幾句家常,偶爾逗一逗小弟弟,那小家伙也不會因為他是個生面孔而大哭了。
過完了年,賢妃的身子就時好時壞,正好今年邊疆無戰事,又有崔泰與一干將士們戍守,今上又吐口讓寧王多陪陪賢妃,寧王就暫時沒回邊疆。
他隔個三五日,必定要帶著王妃與孩子們去宮里求見賢妃。
也許是分開的太久,一家子人都極為陌生。六年時間足夠讓一對再熟悉不過的人都陌生起來,更何況之前的那些年也未見得熟悉,寧王沒空陪伴寧王妃,而武敏又對他這位父王太過陌生,武小貝就更別提了,回到長安之后才慢慢的發現,其實他有一大家子親人。
祖父高高在上,賜了什么東西都要跪下磕頭謝賞,嫡祖母……是個神情很陰郁的婦人,隱在皇后鳳冠之下的眉目武小貝總是瞧不清楚,而且他本能的覺得這位嫡祖母不喜歡他,只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見了兩回,就生不起什么興趣了。
倒是他那位太子皇叔,為人十分和親,雖然身體不好,但每次見到他都十分溫和,武小貝表示他身上還帶著墨香味兒,倒是與許清嘉身上的味道有點相似。
——其實完全不!
這孩子只是移情作用。許久不見許清嘉,太子殿下身體不好,常年在房里讀書,自然有一種儒雅的書卷氣,哪怕身上衣裳熏了香,可是那種不經意間透露出的儒雅之氣,還是讓武小貝不由自主就想起許清嘉來,很不排斥與他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