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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之前被我砸爛了,磕頭的時候,露在外的血肉撞在地上,像是一塊帶骨的肉不斷掉在肉販子的砧板上,血水沾在地面,而他每次磕頭,都會發(fā)出一聲哀嚎。
我一腳將他蹬倒在地,指著之前人群中最為激動的女人,罵道:“你做,你活命。你不做,她替你死!”
綽約的人群里,我看見,那個女人,挺著個大肚子,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生產(chǎn)了。
干瘦男子一下子止住了,他抬頭看看我,再看看壯漢,再看看女人。
“陸洋!不許你那么做!他是惡魔啊!”陸藥郎罵道。
然而,叫陸洋的干瘦男子,卻像是因為這句話,下定了決心,他突然將面前的石塊撿起來,怪叫一聲,跌跌撞撞,沖向地上躺著的壯漢。
“砰!”
一道黑影擋在他面前,他撞翻在地。
我看向那道黑影,那是洪亮的一根節(jié)肢,節(jié)肢上殘缺不全的一張人臉,正在艱難的說話:“星,河……不要……這……樣……”
那張長在節(jié)肢上的臉,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殘缺得不像樣,說話的聲音,也是沙啞怪異,像是喉嚨破了洞。
人群一下子都跪倒在地,齊聲高呼:“山神!山神!山神……”
我看著那張臉,過了很久很久,眼淚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如河道一下子打開閘門,滾滾而出。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我罵道:“你什么都要自己扛!你扛得起嗎?你看你現(xiàn)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什么樣子啊!洪亮!你他媽的,神經(jīng)病!自己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想為我考慮?老子要你為我考慮?你神經(jīng)病!”
我顛三倒四的大罵,在一片虔誠而誠惶誠恐的禮贊聲里,顯得那么刺耳。這群人們崇拜畏懼的山神,就是我口里那個什么都要自己扛的洪亮,是那個不管面對什么困境,都會勇往直前的人,是那個不管人世間有多少險惡陰暗,都愿意用最陽光的眼睛去看世界的人!
這個傻子!
我哭得傷心極了,淚水決堤,既恨洪亮、小魚、果果都是心慈手軟,不敢報仇之輩,也恨我自己——他們下不了手,但我呢,我其實有能力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害死,卻連殺人都不敢,咬緊牙關(guān),也不過是做了場石頭砸人的戲,就再也演不下去了……
“洪亮,你他媽的神經(jīng)病!我……我……”
我哭喊著,卻不知道自己在罵些什么。這一切,如此荒誕,我們甚至還來不及去思考前因后果,就已經(jīng)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我不過是要上來找真正的朗德苗寨而已,怎么就被當(dāng)成了祭品帶入山洞,洪亮怎么就死去,只得寄生于那怪物身上呢?
一切的一切,都太快,猝不及防,我感覺,前一刻,我們還和小姑娘在山路上有說有笑,這一刻,一切就成了定局,成了我們難以面對的傷痕累累!
這,就是命。
天旋地轉(zhuǎn),我渾身發(fā)軟,暈倒過去。
之后我醒來,整個村寨,已經(jīng)完全聽命于洪亮,他成了名副其實的山神。而我的金蠶蠱,已經(jīng)被變成山神的洪亮幫我破解,他告訴我,這個巨大的獸身,確實猶如神祇一般,有種種非常強悍的能力。
節(jié)肢上的臉,在他的操縱下,露出了非常夸張的笑容,我點點頭,配合著他,說那真是厲害。
金蠶蠱的毒解掉后,我又去了趟越南,直接到高光寺,阮文亮已經(jīng)被宗教管理處的人抓住,但阮文斌卻言辭閃爍,不愿意歸還《百鬼圖錄》。
我知道,他是瞧出了《百鬼圖錄》的珍貴,想要據(jù)為己有。不然,女妭也不會說《百鬼圖錄》被封禁。
這一次,我和洪亮統(tǒng)一了思想,那就是大殺一場,高光寺的主持沒有了金佛,被女妭輕易滅掉,阮文斌則被變成巨大怪物的洪亮當(dāng)成了肥肉吞下。
我找到《百鬼圖錄》,卻再也沒有了奮斗的想法,于我而言,想盡辦法,幫助洪亮恢復(fù)人身,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高光寺鬧出的動靜太大,越南方面抗議的聲音很大,管理處做了很多努力,才將我和洪亮保住,不過我倆,一個被囚禁,一個要主動配合生物研究,所幸,青老動用了很多關(guān)系,將我倆保在了管理處,所以,雖然我出不了院子,洪亮每天都得被研究,但是我們好歹也還比較自由。
我用了五年的時間,終于找到了一個能夠讓他恢復(fù)人身的辦法,那個辦法,需要很多的機緣,我們也因此而重新上路,進(jìn)行了另一場冒險。
小魚自從山洞事件后,就離開了我,多年來,一直找不到她。果果的修行越發(fā)深厚,女妭收了她做弟子,據(jù)說,她正在為成為鬼王而努力。
我的故事,也許已經(jīng)完結(jié),也許,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