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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話還沒說完,林母起身揚手過去就是一巴掌。
空氣中回蕩那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安安偏頭看過去,趙曉娥捂著臉愣在那里,鬢角的頭發微微散落,林母已然坐下,臉如冰霜。
大家都愣在了那里,誰也沒想到十里八村善待兒媳婦的好婆婆會給人一巴掌,好婆婆就連和別人爭吵都是沒有過的,更遑論給人巴掌。
趙曉娥雙手捂著臉,撇嘴委屈,還沒開口就被林母堵了回去。
“我就是平時對你們太好,好到讓你們忘記了我是婆婆你們是兒媳,好到你們偷懶耍滑,胡言亂語,換做其他人家,你們還敢大呼小叫嗎?”
林母搖了搖頭,她平時就是被好婆婆的名號沖昏了頭腦,吳英和趙曉娥很顯然不適合她用一個好婆婆的身份對待,嫁過來這些年她都沒有教會兩個人明白事理,應該及時止損,不該再一味追求什么家庭和睦。
她低下眼,藏在袖子中的雙手微微顫抖,老大老二各自成了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了,她不能再過多干涉。
再抬頭,林母收起眼中所有情緒,余光瞥見桌子上的紙張寫了滿滿一頁,問道:“安安,都記下來了吧,寫好了我這就回村找村長分家。”
這個家早分早完事兒,她也好來照顧老三,人生一場,沒有母子婆媳的緣分不能強求。
蘇安安留下照顧林耀國,林母沒讓她跟著回去。
“娘真的沒事兒嗎?” 蘇安安關上門,皺著眉問林耀國。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突然就分了家,林母竟然還給了趙曉娥一巴掌。
林耀國搖搖頭,“娘沒事兒,她比咱們想象中的要堅強,只不是一時沒法接受。”
話是這么說的,林耀國臉色也非常難看,片刻,他指指柜子:“安安,你找找被子和褥子,等著娘回來你們在廚房支張小床,暫時先讓娘住在廚房那個小隔間里。”
蘇安安在屋子內看了一圈,暫時也只能是這樣了,除了小隔間沒有其他的地方了,“那我先去把廚房再收拾一遍,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休息。”
想了想,林耀國決定躺下,他現在什么也做不了,這樣的感覺很糟糕,尤其是什么事情都要安安來干,又要備戰高考又要照顧他。
他躺在床上,窗外的風吹動窗簾,揚起一個角,露出外邊的房門。
良久他閉上雙眼,無能為力的感覺令人痛苦,以后他一定會加倍小心,也會提醒自己身邊的人注意,再也不會讓自己媳婦兒獨身一人面對所有,現在他想要去工地找范工頭要醫藥費都不能去,至于讓蘇安安區,他半分都沒想過。
蘇安安漂亮,工地那種地方不適合小姑娘去,哪怕是蘇大蘇二去要醫藥費也不行,范工頭那個人小氣只進不出,他們要不來,要來的也只會是小部分,被范工頭三言兩語打發了。
這事情只能是他來。
林母找村長簽完字,在大家的見證下分家,蘇家人自然也知道了,林母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分家明顯不會是他提出來的,尤其是分家書上邊寫的是林母跟著老三一起住。
“今天就算了,明天你們去鎮上看看安安,問問分家是怎么回事,今天先讓他們收拾收拾。” 蘇爺爺對蘇父蘇母說道。
在外邊不方便說,圍觀完林家分家之后,蘇爺爺才對兩個人說。
這邊林母簡單收拾了幾身衣服,鎖好屋子就朝鎮上趕去,分完家以后她也會很少再回來了,她自己養老的錢全部都帶在身上。
趙曉娥心里憤憤不平,“娘什么意思,鎖上門防誰呢。”
“行了行了,還沒鬧夠嗎,今天在村長家夠丟人了,趕緊做飯去。” 林二沒好氣吩咐道。
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丟人過,都在議論他和大哥,搞得他這幾天都不想上工,不用想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村子里都會是議論他和大哥的。
林母走了一路,把自己的前半輩子掰扯了清楚,覺得前半生簡直是白活了,等到這次三兒子腿好以后,她要為自己活。
三個兒子平安長大娶妻生子,她對得起老林家了,往后她只做自己,不再想著是什么好婆婆,老林家的好兒媳了。
*
林耀國剛閉上眼,還沒睡著門外又是響起乒乒乓乓的敲門聲,拍門的聲音急促,口中不斷喊著“林耀國”。
蘇安安手上拿的抹布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朝外走,開門前她先看了一眼林耀國,床上的人不知道何時自己坐了起來,沖他點點頭,蘇安安這才放心開門。
“這是弟妹吧,我姓范,是林耀國建筑隊的工頭。” 門口的人笑瞇瞇的自我介紹。
介紹的同時他上下打量蘇安安,果然是漂亮,之前他就聽人提起過林耀國媳婦兒漂亮,現在一看還真是漂亮,他敢說整個稻花鎮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像眼前人五官這么精致的,皮膚白嫩,說出去是村子里出來的別人都不會相信。
說著他還伸出手要和蘇安安握手,蘇安安看都沒看一眼,范工頭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弟,手里拎了幾個盒子。
范工頭對待美女的極其有耐心,絲毫不生氣,也半分沒有覺得尷尬,“弟妹,我來看看耀國,這總得進來吧。”
蘇安安不情不愿讓開了大門,指了指床那邊,她自己則是進了廚房聽外邊的動靜,范工頭的表情和話她再也不想看到,格外不舒服。
林耀國不知道門口發生的事情,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讓蘇安安出現在范工頭面前,這個大門都不會給他打開。
“范工,你們來了,快坐,我就不下去了。” 林耀國臉上堆積出假笑,他倒要看看范工頭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遇到工人出事,他第一時間不想著推卸責任就夠好的了,怎么還會大包小包拿東西來看他。
范工頭笑著走到林耀國面前,身后的小弟搬著凳子挪到范工頭后面,讓人坐下。
“耀國,你腿怎么樣了,聽上進說你住了七天院,我這邊工程收尾忙不過來,這你也知道。剛忙完聽說你出院飯都沒吃我就趕來了,那些東西你都收下,你跟了我這兩年,為人怎么樣我都看在眼里,知道你受傷第一時間我就讓人給你送醫院了。”
范工頭連說帶比劃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話里話外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對你很好,之前不看你是太忙了,工程剛結束就來了。
林耀國 :…….
說沒吃飯的時候先將后槽牙上的韭菜葉子剔一下,范工頭距離他不過兩臂,說話的時候嘴巴長的還大,韭菜味呼呼的全部吹到了他臉上。
林耀國屏住呼吸,微微偏頭換氣,他真的想給范工頭一面鏡子,再端盆水讓范工頭漱漱嘴。
換過氣,林耀國繼續假笑:“謝謝范工,在建筑隊的這些年也是多虧了您照顧,你這來大包小包的,我這兒家底全部賠在了醫藥費上,也沒什么好招待的,腿還不知道怎么樣,醫生也只說讓靜養。”
說到最后,林耀國嘆氣偏過頭,再次換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