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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養的這鸚鵡嚶嚶,卻在她日復以往的等待中漸漸學會了說話,而它說的最多的,便是李游,有時見他進門回家了,便會說話,有時候則是不分場合就開口說話,開始時她心里還會因為聽到他而難受,嚶嚶是李游送給她的,她養了它這么多年,如今它又天天提到他,對她無疑就是一種折磨,時刻提醒她自己這段婚姻是有多么的不堪與失敗。
可是時間久了,她的心反復痛過,漸漸地,便也就不再那么難以忍受了,甚至已經不再感到難過,痛苦。
她想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波瀾不驚,只要還能夠維持住這個家庭,保住唐家最起碼的體面與尊嚴,不給堂兄及唐家蒙羞,那即便是再難的日子她也會捱過去。
可如今想到李游,她竟然還是感覺到了心痛。
原來那些傷口,并不是她一味無視,就能真正愈合的。
是她一直以來,都在自己騙自己嗎?不然為何她今天為何又突然夢到了照哥哥,想到李游時又是那么得心痛。
她想變得大度,灑脫,重獲新生,沒想到最終卻還是作繭自縛。
現在的唐柔就像闖入了一個死胡同,無論她怎么走,都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
沒有人能夠拯救她,她也更不能再去連累阿兄。
“唉……”
她嘆息一聲,臉上不禁又露出了些許的愁緒,頓時也沒什么心情再去逗弄那鸚鵡了,只是又去到梳妝臺前坐下,然后打開了盛放妝奩的抽屜,從一些首飾旁,取出了當年那把照哥哥留下來的匕首。
已經快十年了……距離他們分別那日,已經過去快十年了。
直到現在她再回想起當年他們相遇的那夜,都感覺像是一場夢一樣,若不是眼前這閃爍璀璨光芒的匕首告訴她這是真實的,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一場難忘的夢境……時至今日,她竟然還會夢到當年那個中秋夜,其實在她成年以后,便漸漸地很少會再夢到那個人了,在她心里,這更多只是年少過往時的一段回憶。
緣分會過去,但生活缺還是要繼續。
十年的時間,也足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情,就如她與表哥,相識二十載,做了五年的夫妻,心卻是越來越遠。
他們還沒有孩子,這也始終是如梗在咽的心病,有時候她也是真心期盼著能跟他生個孩子的,不管兩人的感情變得怎樣,有了孩子,她也就不會那么寂寞了。
現在即便他有時在家,也經常說不上幾句話,通常都是相對無言,各懷心事,無法敞開心扉。
或許直到她生孩子前,這個心結都是無結的,但現實就是他們越期盼什么,老天就越剝奪什么。
她太想做一個母親了,可是卻總是事與愿違,因為多年獨占著李游,卻又生不出一兒半女,她的婆婆也越來越不喜歡她,時常對她冷眼相對,即便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是她的親姑姑,但自從父親去世,唐家開始變得落魄后,一切就都變了,姑姑她也從一開始對她視如己出,變得越來越冷漠,薄情,再加之她生不出孩子,現在她在李家的處境,也是越來越舉步維艱。
她的弟弟還年幼,叔伯又無能,唐氏一脈也沒有能夠振興家業的出眾之人,如今就只有投身溫凌的堂兄出息,現在官至中書侍郎,更在溫凌將軍帳下任了司徒左長史等職,唐家也唯靠他支撐著,才不至于徹底敗落。
她不禁又望著手上那匕首,若有所思地發呆。
照哥哥,這些年你又過得怎樣呢?是否也如自己一樣,也已經娶妻生子?生活得美滿幸福?
可是柔兒如今卻是過得并不快樂的……
她摩挲著那刀鞘上的黃金寶石,目光出神地想著,那凹凸不平細致的紋路,卻不禁令她的指尖感到生生的刺痛。
她又想到了表哥李游,這幾年的夫妻生活,還有婆婆諷刺不屑的冷眼,不禁又紅了眼眶。
“表哥來啦!表哥來啦!夫君,夫君……”
鸚鵡嚶嚶這時卻又犯了‘話嘮’,但此時唐柔心里正傷心著,顧不得去理會它,她只當這鳥兒只是又像上次那般亂叫著戲耍她,直到耳邊聽到他冰冷的聲音。
“你在看什么?”
鏡里映出他鬼魅蒼白的面孔,因為一夜未眠,他的臉白得近乎透明,沒有血色,卻也醞釀著陰沉不定的暴戾與瘋狂。
聽到他的聲音,唐柔頓時如夢驚醒,她連忙抬眸,卻見鏡中的他正目光直直地望著她,眸里沒有絲毫的溫度。
她心里不由便忐忑不安,莫名就生出了些許連自己都想不通的心虛,以及愧疚感。
唐柔匆忙便又起身,她目光緊緊地看向他,謹慎的眸中不禁又流露出了一絲畏懼,而李游陰沉的面容上,卻是變得越發冷峻。
只見他突然就又傾身向前,伸手抓起了妝臺上那柄匕首,然后狠狠地摔到了地上,這動作一氣呵成,期間他竟是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第11章 吵架  唐柔幾乎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唐柔幾乎都沒看清他的動作,便聽到啪的一聲,只見那匕首已經被他扔在腳下,刀鞘中間鑲嵌的一塊寶石被摔得粉碎,散落了一地狼藉。
她驚得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甚至都來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地彎身,匆忙撿起了那匕首。
她抱著那殘缺了的匕首,心里莫名就感到安定了許多,更是給了她反抗的勇氣。
一向柔順的她,此刻卻是難得地朝李游發了一次脾氣,即便在此之前,她早已對他心如死灰。
“夫君,你為什么要扔我的東西!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這般輕賤的嗎!就像這匕首一樣,你想扔就扔,想踐踏就踐踏?!難道傷害我你就這么得意開心嗎!”
她對他近乎歇斯底里地指責道,聲音凄厲得就像一個瘋子,即便他們兩個在此之前也已經吵了數不清的架,這次她為了這把破匕首過于激動的反應,也還是真心刺激到他一直緊繃敏感的脆弱神經了。
“我輕賤你?到底是誰輕賤誰!你心里還知道我是你的夫君嗎?!這柄破匕首你瞞著我一直藏在身邊,甚至嫁人了也不惜要帶進李家來,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嗎!難道我裝聾作啞,你就真當我是個被你愚弄的傻子嗎!”
李游雙眸泛紅,他越說越激動,不禁又上前兩步,雙掌握住了她的肩膀搖晃道,“唐柔,你究竟還有沒有心!在你心里我究竟又算什么?你想嫁就嫁,想漠視就漠視的嗎?你是我的妻子,直到現在卻還懷念著別的男人!你叫我怎么能夠冷靜的了,我也是個男人!想要妻子一心在我身上,專注忠誠的男人!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不然為何會絕情至此,傷我至深!”
他不甘的眸里甚至流露出了刻骨的恨意,唐柔本能地就感到有些心慌害怕,她想逃,但是后退幾步,他卻依舊緊追不舍,那雙鉗制她的雙手更是將她抓得緊緊生疼,不禁使她的面上又染了痛苦。
她臉色蒼白,因為疼痛,她的眉間又微微蹙起。
而他卻依然還是不依不饒,那泛了淚光的雙眸悲傷,卻是又狠毒道,“你不過就認識了那人一天,怎么直到現在你還是忘不了他!我究竟又是哪里不如他!你我相識二十載的情分,竟還比不過你們那一夜!你叫我怎能甘心,怎么能甘心!難道你當年愿意嫁給我,就僅僅只是為了報恩嗎?!”
唐柔確實是為了報答他救命的恩情,覺得當年他救了自己,她就該以身相許,不然心里會覺得愧疚于他,他對她好,她也想對他好,她是想對他報恩,但她同時也確實是真心喜歡他的,不然當年也不會嫁給他,她會嫁給他,也不獨獨只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這一個理由,但他整天這樣疑神疑鬼,即便是那份純粹的感情,對他的耐心,如今也快要被他磨光了,她甚至開始不住地懷疑,自己當年嫁給他,就只是一個錯誤,不然也不會耽誤彼此至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