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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打開的地獄之門14

孫悟空神色凝重地背著手獨自站在水簾洞的花園里深思著。他與陳善美從婚紗店里出來之后就分開了，陳善美說要回去繼續(xù)工作，其實他倆內(nèi)心深處都知道，陳善美是害怕繼續(xù)再面對著他，想必每次看到他陳善美都在深深地自責(zé)吧。孫悟空皺著眉頭抬起手看向手腕上的金鋼箍，拿掉這個金鋼箍，他難道真的就會忘記陳善美，不再愛她了嗎？在他們共同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難道真的能夠忘記那個女人嗎？那些悲傷的、憤怒的、喜悅的、幸福的記憶都會消失？他不相信......

“大哥，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韓國財團(tuán)今年會支持姜大勝競選總統(tǒng)，在最近的民意調(diào)查中，姜大勝的當(dāng)選概率很大。”身后傳來的語聲打斷了孫悟空的思索。

孫悟空轉(zhuǎn)過身，就看到沙悟靜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靜立在他的身后了，他點點頭：“那么，看起來這個姜大勝就是地獄之門選中的人了。”他思索著繼續(xù)說道：“原來他們的目標(biāo)是總統(tǒng)啊，在獲得了足夠大的權(quán)力之后，他們只需要稍稍推動，就可以利用人類自己去毀滅這個世界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譏諷的笑容：“就連惡魔都在與時共進(jìn)，悟靜，可笑我們這些妖怪和神仙還活在過去的榮光里，看不清現(xiàn)實。那些個天上的神仙，總是以為搞一些神神道道沒用的算計，就能讓所有人都按照他們的安排來行事了。”說到這里，他看著手腕上的金鋼箍目光已經(jīng)轉(zhuǎn)厲。

他也不管沙悟靜有沒有聽懂，轉(zhuǎn)回身看向遠(yuǎn)方，沉聲道：“你回去吧，我會在婚禮前處理好姜大勝的事情。”

沙悟靜憂慮地看著孫悟空的背影，張張嘴想要勸阻，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他的大哥是這個天下最強(qiáng)大的妖怪，既然大哥說了他會處理，想必就一定能夠處理的好吧。只是，原本活得無憂無慮睥睨天下的大哥，最近背負(fù)的東西卻越來越多了，神色也越來越低沉，他也知道現(xiàn)在的大哥更讓人尊敬和信服，可是他私心里總還是希望大哥能夠像過去一樣恣意瀟灑隨心所欲地活著。他微嘆一聲，終究還是低頭退了出去。

穿著藏藍(lán)色長大衣的孫悟空緩步走在長街上，面上還含著淡淡的微笑，就像是要去約見他的心上人，英俊高大的男人信步而行，氣宇軒昂帥氣不凡，所經(jīng)之處甚至還引得一些少女駐足。但實事上他現(xiàn)在是要去殺人，他前進(jìn)的方向正是姜大勝所在的大學(xué)，他要趁現(xiàn)在惡魔還沒有成形殺掉姜大勝。陳善美總想通過人類自己的力量來解決這件事，可是事實證明，人類自己只是一盤散沙，在天下惡意匯聚的今天，人類在大輿論的引導(dǎo)下，不以惡為恥，不以邪為意，集體智慧已經(jīng)降到了最低，這樣的人類又能形成什么力量，真是可笑，既是如此，還是直接點，讓他用妖怪的力量來解決吧。

他并不著急，他可是這天下最強(qiáng)大的妖怪，既是他認(rèn)真要殺的人，別說姜大勝的身體里還沒有匯聚惡意變成惡魔，就算是他真的變成了惡魔，又如何能夠逃的過！至于殺了姜大勝會不會有用？這個問題則被孫悟空直接忽略了，反正他總得做點什么去試一試，如果殺了姜大勝又冒出什么新的姜二勝，姜三勝之類的，那就再一一抹殺掉好了，他本就是個只崇尚力量的妖怪，為了陳善美他可以做一個好人，為了陳善美他也可以做一個壞人。

前路被一個不識趣的人給擋住了，是小商販。孫悟空停下腳步，背著手隨意地問道：“怎么？你想阻止我嗎？”他又嗤笑一聲，譏諷道：“能不要整天都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嗎？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整天自詡為天道的管理者，你們?yōu)檫@個世界做什么了？如果不是這個界面直接連通著天界，不能讓惡魔控制，想必你們根本不會在意這個世界上人類的死活吧。”他環(huán)顧周圍那些不知情的螻蟻人類，眼中全是嘲諷，這些愚蠢的人類，總是成為上位者的玩物卻不自知，無論上位者是人類還是神仙亦或者是惡魔，都從來沒有真的關(guān)心過他們。

小商販還是那樣無限悲傷地看著他：“天道是大慈悲，并不獨獨針對某個人，你也是天道的一員，不要質(zhì)疑天道。你以為天道從來沒有試過提前殺死惡意生成的魔嗎？上萬年來，天道試過無數(shù)次，各種方法都試過，如果提前殺死了姜大勝，那么立刻就會生成新的魔，姜大勝至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明處，是我們可以監(jiān)控的，如果再生成新的魔，又要花時間去尋找，而且殺死過一次的魔會變得更加強(qiáng)大，所以你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天下惡意最終匯聚到魔的身體里，到了那個時刻才能去殺死他。”

孫悟空抬頭看向天空，冷聲道：“天道嗎？我從來就不信什么狗屁天道，他說不能殺我就偏偏要殺掉。”這個桀驁不馴的妖怪當(dāng)然不會被小商販三言兩語就給勸回去，他兩手一合就要聚出能量，周圍立刻刮起了大風(fēng)，路上行人被刮得搖搖欲倒，紛紛奔跑躲避，風(fēng)狂亂地掀著他的衣襟，颯颯而響，而他卻是那個矗立在風(fēng)中的暴怒神祉。

小商販微一抬手，已瞬移至了孫悟空面前，抬起的手剛巧壓在孫悟空的合掌上，風(fēng)暴立刻靜止了，剛才還在四處躲避的行人全都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天空和四周。

“悟空，這里是鬧市，你想在這里傷人嗎？”小商販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般在孫悟空的耳邊響起，卻沒有一絲傳到外界。孫悟空的手上再也感覺不到一絲能量，他看看四周，行人們已經(jīng)恢復(fù)了秩序，三三兩兩地邊走邊討論著剛才的那陣怪風(fēng)，這里確實不是動手的好地方，更何況，他貌似也打不過這個小商販。孫悟空很干脆地收回手，背到身后，向著小商販不屑地抬抬下巴：“那你是準(zhǔn)備一直跟著我嗎？除了你又有什么人還能阻止我。”

小商販微搖了一下頭：“我不會跟著你的，我給你看一些資料，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要去殺姜大勝，那么我也不再阻止你。”

兩人對坐在路邊的咖啡店里，小商販拿出一沓資料遞給孫悟空，孫悟空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卻不直接接過：“先說好，我看過之后，還是有可能去殺姜大勝的。”

小商販又向前遞了遞，也不說話只是理解地點點頭。

孫悟空終于翻開了這本厚厚的資料，并不意外，天道給的資料里收集的全是因為沒有抓住惡意生成的魔，而造成生靈涂炭，世界差點毀滅的往事，也包括羅馬之戰(zhàn)、歐洲黑死病和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原來，那些歷史上慘重的戰(zhàn)爭和疾病都是惡魔帶去的。這本資料里有著大量的照片，各種觸目驚心的慘狀一次次沖擊著孫悟空，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護(hù)送師傅去取經(jīng)的那個時代，正是中國歷史上最好的時代，就算是打殺一個妖怪在他的師傅看來也已經(jīng)是了不得的事件了，更別說殺人了，之后他就被收入了天界天天混吃混喝好不逍遙，再然后他被關(guān)在五行山下別說人了，連妖怪都見不著一個，再后來陰差陽錯之下他又來到了現(xiàn)如今這個花花世界里，每天只有恣意享樂無憂無慮，所以就算是對于他這樣一個妖怪而言，當(dāng)那些戰(zhàn)爭中那些疾病中大片大片橫七豎八奄奄一息等死的人類，就像是被丟棄的垃圾一樣聚集在一起呈現(xiàn)在眼前，也一樣是具有極強(qiáng)的沖擊力。人類在惡魔的引導(dǎo)下，居然可以對同類如此無情，當(dāng)年取經(jīng)路上的那些妖怪惡鬼全加一起也沒殺過這么多的人，人類真是比妖怪還要殘忍一萬倍。

小商販輕輕啜了一口咖啡，問道：“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的時候，我們以為提前殺掉惡意宿體就沒事了，結(jié)果卻讓惡魔悄悄隱藏了起來，惡意并沒有消散，緊接著又有了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看了這些，你還要一意孤行去殺掉姜大勝嗎？即使整個世界有可能被毀滅也再所不惜嗎？就算你不認(rèn)可天道的安排，那么陳善美呢？她是真的關(guān)心人類，真的關(guān)心這個世界，你愿意看著她所愛的這個世界消失嗎？或者變成照片中的模樣嗎？人類所掌握的科技力量越強(qiáng)大，他們的破壞力就越強(qiáng)，上一次二戰(zhàn)的時候他們就差一點毀滅了世界，如果這一次讓惡魔得逞，真的有可能毀滅世界。就算這樣，你也還是要去殺掉姜大勝嗎？”

孫悟空低垂著眼眸，咬緊了牙關(guān)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是啊，他現(xiàn)在去殺了姜大勝又有什么用呢？只是他空有一身力量，卻什么都不能做嗎？這又讓他如何甘心？他用力握住咖啡勺，直到把勺子握成一堆瓷粉，也沒能消散他心里的憤怒。

小商販看著桌上那堆瓷粉，知道孫悟空已經(jīng)不會再去殺姜大勝了，她輕聲安慰道：“你還記得上次拍開的那塊大石嗎？拍開了石頭卻在里面看到頑強(qiáng)活下來的花朵，這個世界也是一樣，看似堅硬又有棱角，但內(nèi)部總有那些柔軟的美麗等待我們?nèi)グl(fā)現(xiàn)等待我們?nèi)ケＷo(hù)，所以為了這個世界，請你再忍耐一下。”

孫悟空立刻抬眼看向她，厲聲問道：“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花，天道在監(jiān)視我嗎？”

小商販的臉上又升起了那種令孫悟空無限討厭的悲憫表情：“我們都只是天道下的一員，天道無所不知，自有安排。”果不其然，她立刻就看到孫悟空的臉上顯出了嘲諷的譏色，小商販也不以為意，繼續(xù)說道：“對你而言，陳善美就是這個世界上那個最柔軟的美麗，她是你與這個世界的羈絆，你保護(hù)陳善美，就是在保護(hù)這個世界，你是一個好人，就算你自己不承認(rèn)，也仍然是一個好人。”

孫悟空冷著臉也不答話，心中自有計較。這狗屁天道說的再好聽又有什么用，看看它往期的安排就知道，失手了那么多次，惡魔造成的破壞卻一次比一次大，還好意思說什么無所不知，自有安排，它知道個屁，這天道肯定無法發(fā)現(xiàn)惡魔的蹤跡，所以好不容易等到姜大勝顯形了，天道就不敢再讓惡魔悄悄隱去，那現(xiàn)在只能姑且聽它的再忍耐下，好好看住姜大勝，不過中途一旦有什么變化，可就不要怪他用自己的力量去處理這件事了。

小商販又指指孫悟空手中的資料，問道：“你應(yīng)該注意到這些照片中的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