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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打開的地獄大門5
早晨,山坳中的這一塊平原上如同往常一樣升起了淡淡的薄霧。遠處開來一輛車,離得老遠就停了下來,從車下來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一身青灰色的制服,頭上還戴著黃色的安全帽,看起來是一個建筑工人。
這個建筑工人扭回身又向著車內爭執了幾句,才不情不愿地拖著步子向著平原中心的神樹方向走去。自從上次挖樹引起了天變,緊接著就發生了一同挖樹的人突發神經病去刺傷完全不相干的奧運火炬手,最后還畏罪自殺的事情,那之后大伙全都談樹色變,無論工頭許下的獎金有多豐厚,也沒人再敢來挖樹了。不得已,公司只得調整了方案,暫時先不挖樹,但每天都要派人來查看神樹,一旦有了變化,就立刻匯報。可每天的查看,在這些工人看來也不是一個安全的差事啊,大伙全都能躲就躲誰都不想去,最后只能抽簽猜拳投骰子輪流上,今天這個倒霉鬼昨天才剛剛輪過一次,沒想到今天又輪上,那悲壯的心情可當真是不好描述。
看起來還是個半大孩子的年青工人縮著身體,一步一挨地往著走著,心里還在悔恨自己的手氣怎么就那么背。身后傳來了工友們的笑罵聲,都是催他走快點,早看完早回的,他憤怒地向著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扭身回罵了一句,又惹來更多的笑罵聲,才不甘心地向前走去。平原再大終有盡頭,穿過層層薄霧,年青工人終于走到了神樹前,立刻大張著嘴如遭雷擊。
因為霧氣在遠處還隱隱綽綽的看不清楚,走到近前才發現,神樹——好像死去了。神樹并沒有倒下,甚至沒有枯萎,但此時青年工人一眼望去,心里卻立刻就已產生一種神樹“死了”的感覺。昨天還綠油油的樹冠上葉片已經變得稀稀疏疏,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卷曲枯萎的黃葉,好似這些葉子才一落下地水分就被蒸干了,枝干上殘存的幾片葉子也全都聳達著,萎靡不振,不僅如此,大樹的枝干在一夜之間竟從青褐色轉變成了毫無生機的土灰色,整棵樹都透著一股悲愴的絕望之意。
既然神樹已經死了,自然也就不足為懼了。
神樹終于被挖掉了,這一次果然什么怪事都沒有發生。工人們指揮著幾臺大型挖掘機聯合作業,很順利地就把大樹從樹坑中吊起移走了。跳下坑底負責填埋的幾個工人卻又發出了連續的驚呼聲,原來移開樹根之后,才看到深深的土坑中居然還有一塊平放著的碑石,上面雕刻著一些奇怪的圖案不像圖案,字不像字的紋路,在移動神樹的時候,受到樹根和石塊的牽連,這塊很可能是文物的碑石已經被擊碎成了好幾塊,就散落在半濕的黃土中。這本也沒有什么,關鍵是那些紋路的槽縫中居然流淌著深紅色的血水,還隱隱散發出一股腥臭,這石碑已經埋在樹下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是真的在埋入土里時在紋路中倒了血也應該早就干涸了,此時又是從哪里來的血水。有幾個膽小的工人立刻就想要逃跑,被工頭一陣發狠,又言之鑿鑿地解釋說這是樹根里的汁水,才算戰戰兢兢將信將疑地定住了腳。
挖掘機、起重機又一次工作起來,碑石被一塊塊捆好吊起,到也沒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發生,工人們剛要松一口氣臉卻又白了,碑石下居然還藏著一個巨大的石棺。現在又不是什么挖寶游戲,挖了一層還有一層,挖了一層還有一層,關鍵挖出來的還全都是些不吉利的東西,事情已經越發詭異起來。只是好在正午的陽光仍然明晃晃地照在頭頂上,這才讓工人們撐住了發軟的腿,工頭新增加的豐厚報酬又撐住了他們發軟的手,總算是把碑石和石棺全都起了出來,一一運送到了倉庫里暫時封存起來。完事之后,工人們立刻四散而去,使用各種方法消除晦氣自是不提。
當姜大勝教授收到工地傳來的簡訊,聽說挖出了不吉利的石碑和棺材,卻簡單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他的家族中一直傳承著一本古籍,那是他們的傳家之寶,他早些年乘著無人偷偷潛入曾祖母的房內翻看過這本書,他本就是研究古代語言的教授,別人即使拿到也看不懂的書他到是猜出了一二內容,古籍中說,他的家族曾經因為一個神女而成為了皇族,可惜皇帝并不喜歡這個神女,不但沒有讓她成為尊貴的皇后,反而選擇將她鎮壓封印起來。為了害怕有著強大法力的神女報復,專門制作了一個巨大的石棺深深地埋入了地下,又特意設計了一個鎮碑用污穢的雞血和狗血鎮住,最后為了避免將來被無知之人挖開,在上面種了一棵大樹掩蓋這一切。古籍中隱晦的提到,這個神女可以幫助成為她丈夫的那個人站上權力的頂峰。
神女?鎮碑?法力?.......原本他只當這些全都是愚昧古人的無稽之談。但他的家族一直守護著的除了這本書,還有一個小鼎,家族每年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祭祀那個小鼎,在獲得家族中所有人的指間血之后那個小鼎就會散出玫瑰香氣,據說這可以保佑他的家族在這一年中繁榮昌盛。說也奇怪,他的家族確實越來越強大,可以運用的資金和資源也越來越多,無論是戰亂也好還是世事跟跌也好,他的家族雖然有些時候會衰弱,但總能避開大的禍事屹立不倒。就連他,自從看過那本古籍之后,運勢也開始發生了變化。原本他只是家族分支中一個籍籍無名的孫子輩,在超大型的家族里像他這樣的孫子足有幾十號人,他無論是天資還是能力都比不上特別出眾的那幾個,但是這幾年他卻漸漸進入了家族權力的核心圈子,走到如今家族甚至已經起念要把他推上總統的寶座了。有些事,寧可信其有。
當他終于有資格公開在家族中接觸那本古籍之后,立刻反反復復研究了好多遍,才最終確定了大樹的位置,現在果然就在樹下挖出了碑石和石棺,他又如何能夠不喜。一切全都與古籍中所說的一樣,甚至聽說石碑上的血還在流淌著,這些難道還不是神跡嗎。如果他能夠獲得這個石棺中的力量......也許不僅僅是韓國總統,這個世界的權力巔峰說不定他也可以去試試。想到這里,姜大勝心里眼里已是一片火熱,只恨車開得太慢。
讓保鏢和跟隨的人員全都留在倉庫外,姜大勝一個人走入了倉庫,他一點都不害怕,此時他滿心都被可能獲得的權力給填滿了,心里全都是激動和狂喜,就像是揣著一團火,哪里還知道害怕兩個字怎么寫。
正如狗秘書所說這個人確實長得很帥。姜大勝的個子很高,足有185cm,多年堅持鍛煉的身體身形筆挺肩寬腿細,此時內著合身的定制藏青色西裝外罩一件青灰的長風衣,更顯得優雅貴氣。本身又是教授,儒雅的臉上兩條劍眉微微上揚就已撐出了足夠的氣勢,卻又不顯張揚,不認識的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全都是真誠可信賴。他的家族最終決定把他推上總統寶座,不得不說他這一身皮相也起了很大作用。
已經破碎的碑石被散亂著擺放在一邊,倉庫正中就是那個巨大的白色石棺,棺體上還粘連著一些沒有被完全清理掉的泥土,透出一股蒼涼的冷意。姜大勝看也不看那些碑石,徑直大步走到石棺邊才站定,高大筆直的身體在石棺上投出一個灰色的陰影。他伸出一只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向石棺上摸去,眼中全是渴望。
當他的手指搭到石棺上,眼前的景像突然一變,他已經站在一座高大祭壇的邊緣處,祭壇中心是一個身著大紅古裝的女人,正背對著他仰頭看向空中,從背后只看到她滿頭的烏發上戴著各種做工精制又繁復的金飾,姜大勝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感覺這一定是一個無比迷人嫵媚的女人。祭壇下是無數跪拜之人,全都在喃喃頌祝著。女人慢慢轉過了身,姜大勝只覺得全身一震,他再也沒有見過比這更美的女人,心里瞬間滑過的那些什么膚白如雪、唇不點而紅、眼若秋水之類的形容詞,竟然發現全都無法用在她的身上,因為那些都只能形容凡俗的女人,而這個女人絕不單單是美,她身上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那種手握天下的氣勢又哪是凡俗女子所能有的,此刻她明明就是這天下的神,她就是這天下的王。她的眼神冷淡又漠然,看著地面上跪拜著的蕓蕓眾生,就像是在看著一片螻蟻。她張開雙臂比著這天下,側臉望向姜大勝,紅唇輕啟,聲音如玉片輕碰,輕脆冷硬:“你,與他們不同,你想得到我嗎?得到我,你就可以成為這個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只這一眼,姜大勝覺得此時此刻,她就算要他立刻就死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獻出自己的生命,心里瘋狂地叫囂著:她說我是不同的!她說我是不同的!她說我是不同的!
女人勾起嘴角,眼中透出淡淡的鄙夷,開始輕輕低語著:“找到我,喚醒我!找到我,喚醒我!......”這一聲聲低語,就像是只對著姜大勝一個人在說話,姜大勝眼中立刻交替流露出狂喜、癡迷、恐懼、堅定等復雜的情緒......
幻境終于消失,姜大勝眼前還是那個空蕩蕩的倉庫,剛才只是一場夢嗎?不,絕對不止是夢。他情不自禁地溫柔撫摸著棺蓋,就像是在撫摸著情人的臉。
直到深夜,石棺終于被輾轉運送到了一個地下室里,這里是姜大勝最秘密的私宅,連家族中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他這一處宅子。只有在最安全的家里,姜大勝才敢放心地打開這個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