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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人魚的眼淚4

夜晚的市圖書館已空無一人，大廳中冷冷的燈光透過敞開著的門灑到長長的走廊上，卻敵不過黑暗的侵蝕，整條走廊隨著延伸慢慢陷在一片朦朧的幽暗中。

孫悟空雙手背在身后沿著走廊緩步獨行，一邊走一邊還輕輕哼著歌:人魚，人魚，你的故鄉在哪里？親人們呼喚著你，海邊的焦石上還留著你的手印，海底的珊瑚花還等著你去采擷……

這一次他沒有叫上陳善美，因為他今天要做的事并不想讓陳善美知道。

走廊的屋頂上開始升起了一條條藍色的波紋，蕩漾晃動出一片波光。孫悟空停住了腳步，勾起了嘴角，喃喃道:“果然來了。”

他轉回身，一個半透明的女人就飄浮在他的身后，只是既沒有腿也沒有尾巴。孫悟空臉上的笑漸漸隱去，好看的眉也微促了起來，他看看人魚尾巴的位置，沉默片刻才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哥哥要把這個送來給你。”他伸出背在身后手，手里正是玉龍交給他的長條形包裹。

對于這個愚蠢的人魚公主，他說不上到底是同情還是厭煩。這位人魚公主做為妖怪愛上了人類，卻得到這樣的結局，不免讓他聯想到他和陳善美之間的愛情，心里竟隱隱有了一絲物傷其類的傷感，這種感覺讓他很厭煩，讓他對他和陳善美的未來也產生了懷疑，他討厭這樣的感覺，連帶著對人魚公主也開始討厭起來。

他最初愛上陳善美，只是想在金鋼箍限定的時間里去享受愛情的感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變的貪心起來，僅僅一個人的愛情是不夠的，他開始也想要陳善美回應他的愛情，當陳善美真的回報了他同樣的愛情之后，他又開始想讓這種美好的感覺更長久些，越幸福他未免就越貪心。在此之前，他刻意地不去想他和陳善美的結果會怎樣，一個妖怪和一個人類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不知道，他只是有信心去面對所有外來的壓力，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和陳善美兩人之間出了問題呢？他不想知道結果，只想持續現在這種稀里糊涂的幸福，越久越好。可是這條討厭的人魚現在卻偏偏帶著她那個可憐的故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把妖怪和人類相愛后最惡劣的一種結局展示給了他，讓他不得不去直面這種可能性，不得不去聯想到他和陳善美的未來。

孫悟空一點也不想讓陳善美看到這個結局，更也不想知道陳善美在看到這個結局后的選擇，人心從來都經不住考驗，他從很早就已經知道。

人魚神色哀傷地從孫悟空手接過包裹，打開包裹著的布，里面竟是一把雪亮的匕首。看著那把匕首，人魚的嘴唇輕輕顫抖起來，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室外又開始下起雨。每當人魚哭泣的時候，天空都會陪著她一起哭泣。

孫悟空雙手重新背到身后，冷冷地說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東西我看在海族的面子上已經送到了，接下來該怎么做還是你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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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善美此時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沉思。剛才牛魔王和狗秘書突然來拜訪了她，帶給她一個消息：孫悟空為了拿到龍宮的蜃露實現喝酒的愿望，與玉龍王子偷偷策劃給人魚公主送去一把匕首，好讓人魚公主去殺死那個負心的人類。請陳善美務必要阻止他們的計劃，如果讓人魚殺死人類的話，別說任務的積分泡湯了，連帶他們都要一起受罰。

送走牛魔王和狗秘書之后，陳善美就一直在發呆，此時她閉著眼睛，把手撐在額頭上，開始心亂如麻地琢磨起牛魔王帶來的消息。牛魔王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孫悟空竟然背著她，與玉龍王子一起計劃讓人魚殺死那個男人？她心里升起了一絲苦澀，兩個人在一起經歷了這么多事之后，她本以為她和孫悟空之間已經再沒有什么不能坦言的了，如果他有什么計劃和想法完全可以和她一起商量啊，她也一樣同情那位拋棄一切卻沒有得到愛情的人魚公主呀，難道那所謂的能夠讓人獲得真實感受的蜃露就真的那么重要嗎？還是在他的心里妖怪要比人類更重要？又或者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能完全相信她？害怕她選擇人類的立場.......陳善美覺得有點發冷，不禁伸出雙臂摟緊了自己，她知道不能再這樣胡亂猜測下去，她在懷疑孫悟空......她在懷疑自己的選擇......

陳善美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快步跑回臥室，從梳妝臺的抽屜里翻出那顆黑色的愛鈴，直到用手緊緊地把這顆愛鈴握在胸口處，她的心才算定了下來。孫悟空明明是她命中注定的愛人，她不能因為牛魔王的消息就去質疑自己的愛人，她更不用去懷疑自己的選擇，她現在要去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在問題面前，哭泣和猜忌不但幫不了她，還會把她引入歧途。她是三藏，生來就是解救整個世界的三藏，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人，那些表面的柔軟總有一天會被內心的堅強所替代。她，終有一天要成為能夠驕傲地站在孫悟空身邊的人，而不是永遠站在孫悟空身后，等待著他來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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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善美又回到了市圖書館，這一次她也是一個人。

走廊里還是一片幽暗，她提著半桶水慢慢走著，牛魔王和她說過人魚只要遇到水就會現行。對于這位人魚公主，除了檔案中所說的漂亮之外，她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這位人魚公主的性情到底是兇殘、刁蠻還是溫柔，會不會傷害她，她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樣她都必須單獨見一見這位人魚公主，因為她必須要知道孫悟空那樣做的原因，她不想猜測，她只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房頂又升起了一層交織著的藍色水波紋，陳善美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走入了水中，被一捧涼水包圍著。腦后突然傳來一聲嘆息，她頸子上的汗毛一下全都立了起來，本能地迅速轉回了身，揮手就把水給潑了出去。一桶水全都澆在那個半透明的女人身上，可是什么都沒有發生，女人仍是半透明，沒有腿也沒有尾巴。陳善美這才看清她美麗的臉上滿是哀傷的神情，兩手空空什么都沒有拿。

見陳善美愣在原地，那個半透明的女人向著側門示意了一下，就向前飄去，飄到門口又停住看向陳善美，似乎是在等著她。陳善美抬腳向她走去，心里明白，這一定就是人魚公主了，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人魚公主上岸后不能再開口說話，只是不知道這人魚公主到底想帶她去哪里？

幾次轉折之后，陳善美隨著人魚公主來到一個隱蔽的倉庫，才推開門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海灘上的腥臭味，在幾排大書架的后面，陳善美終于知道人魚公主要她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