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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新娘3

在孫悟空的積極推進下，他和陳善美的“假婚禮”終于要在今天如期舉辦了。

教堂為此還特地拆掉了幾排椅子，反正這次婚禮來觀禮的人也不多，準確的說，除了牛魔王和狗秘書就已經沒有人了，哦，對了，這兩個也不是人。

這座教堂雖地處偏僻，但勝在歷史悠久，教眾人數眾多，就連做個晚課都能把教堂給擠的滿滿當當，甚至連鋼琴都被擠的沒地方擺放，因此平日里鋼琴并不放在教堂里，只在有婚禮的時候，才會拆掉兩排椅子，由催仁山帶著鋼琴過來演奏。

雖然是“假”的婚禮，但是在牛魔王和狗秘書的大力操辦之下，婚紗、捧花、婚禮擺花，全都按正式的婚禮做足了準備，除了沒有準備結婚對戒之外，基本上該有的是全都有了。

陳善美選擇了一件復古的重工蕾絲婚紗，并非時下流行的款式，這件婚紗相當保守，象征純潔的白色蕾絲從脖子開始就一路包裹下來，直到腿彎處才散開成一條圣潔的魚尾，銀白瀑布般的蕾絲拖尾，看起來很是高貴典雅。本來時間很緊，婚紗根本無法按她的身材定做，但妖怪們總是有辦法，迅速把婚紗給她改合身了。

陳善美靜靜立在鏡前望去，婚紗上的蕾絲泛著白光，就像是她心底那個最溫暖最柔情的夢，原本只在她內心的最深處靜靜地蟄伏著，不想現實中卻吹來了一陣風，直吹得她心旌搖曳，吹得婚紗裙袂飄飄。

直到狗秘書提著化妝箱進來要為她化妝，陳善美才算醒過神來，頓時羞赧不已，趕緊借著低頭整理婚紗的動作掩飾了一下。今天明明只是假結婚抓惡鬼，她卻怎么總是魂不守舍。

狗秘書到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陳善美的不自在，打開化妝盒就認真地為陳善美化起了新娘妝。一邊化妝，一邊就狀似無意的閑聊起來：“聽說您聽到愛鈴的聲音了？”

“啊，你也知道了？”陳善美有點小小的驚訝，但隨即已是忍不住抿嘴一笑：“是的，我聽到了，愛鈴的聲音很柔很美......”聲音飄忽，如夢似幻。

狗秘書看著陳善美臉上迷蒙的神色，暗嘆一聲，眼光閃爍，手中打粉的動作并不停歇，口中繼續問道：“是嗎？是因為齊天大圣才聽到的吧？”

“嗯......如果是聽到愛鈴的話，妖怪和人也可以是命中注定的愛人吧？”陳善美滿懷希望地望著狗秘書，眼睛里閃著光。就算是孫悟空已經告訴過她命運全由他們自己決定，陳善美也還是希望命中注定，這種戀愛中女孩子的心思就算她是三藏也免俗不了。

狗秘書并不與她對視，讓陳善美閉上眼睛，又抽出一支眉筆給陳善美畫起了眉毛：“......你是在妖怪雜貨鋪買的愛鈴嗎？”

“是我撿到的，上次那位奶奶的孫子擺地攤的時候掉落的，我還準備什么時候把鈴還給他呢?！标惿泼览侠蠈崒嵉卮鹬?。

“原來，是......他掉的嗎？”狗秘書的聲音低沉，神色有些怔怔的，但陳善美正閉著眼睛，并沒有看到狗秘書的變化。

化完妝，狗秘書就離開了，陳善美一個人坐在化妝間里等待著儀式的開始。她突然心里就生出一股渴望，特別想要打開梳妝臺的抽屜看一下。惡鬼果然來了。

陳善美沒有抵抗這股渴望，他們今天等的原本就是這一刻，只是不知道這個惡鬼都知道些孫悟空的什么把柄？陳善美一邊打開抽屜一邊好笑地胡亂猜測著：會是和女人有關嗎？想到這個她自己到先失笑著搖了搖頭：在這個妖怪眼中天下的凡人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別嗎？如果不是戴上金鋼箍他應該對她也絕不會有什么兩樣吧。難道說他之前也會有什么妖怪女友神仙女友之類的？陳善美完全想象不出來這個惡鬼到底能說孫悟空些什么，她此時又是略感好笑，又是滿心的好奇。

從抽屜里果然拿到了一個白色封信，與樸貞靜說的一模一樣。陳善美帶著笑從這個精致的白色封信里抽出了信紙，可是只展開看了一眼臉色就全變了，拿著信紙的手開始輕抖起來，抖的那信也發出簌簌的聲音。

整封信只有寥寥幾句，沒頭沒尾：

你因為放掉孫悟空，受到天界的懲罰才成為三藏！孫悟空知道后，仍然想要吃掉你！

就這么兩句話，卻比棒子還要狠，一下子就把陳善美給打的暈頭轉向，信紙抖動間那些黑色字跡全都開始跳躍著晃動著，每一個都充滿了惡意，瘋狂地嘲笑著她，啃噬著她的內心。她渾身發軟，倚在梳妝臺上，只覺得心慌手抖，眼眶發燙，雖然不想相信，心里卻有一個隱秘的聲音在不停叫囂著：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可如果這些都是真相，她又該怎么辦？

陳善美一直以為自己生來就是三藏，天道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讓她帶著三藏的血脈出生了，直到后來遇到了鄭素貞，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鄭素貞放棄了三藏的身份，自己才能出生，結果這些竟然都還不是全部，的確是因為鄭素貞放棄了三藏血脈才讓天道不得不重新選三藏，但如果不是自己放了孫悟空，這三藏血脈卻也未必就是自己。很久之前的那些往事，突然又歷歷在目，就像那些躲也躲不過去的命中注定。

從五行山出來的時候：

妖怪露出了那種馬上就要惡作劇似的笑容：“對了，還要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大概會因為放走我這個最壞的壞蛋而發生一些不好事情。”

小善美再也忍不住眼淚了，抽泣著問道：“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妖怪并不答，只探身從善美的大衣內袋里取出扇子，打開扇子在胸前搖了兩下，裂嘴一笑道：“不用太害怕，總之，你以好要努力地活著了。”又挑了挑眉毛，無恥道：“無論何時，只要你叫出我的名字，我就會立刻趕來保護你，不過......你已經絕對無法再叫出我的名字的。還有??！小朋友，我可不是什么妖怪。”說到里，青年已是忍不住得意一笑：“我是叮、叮、叮，哈哈哈哈，總之，再見了！”隨著他得意的笑聲，青年妖怪已飛到了空中，向著火山飛去，沒有絲毫留戀。

遇到木偶新娘那次，在她家里：

孫悟空拉開她的衣領，看到她脖子上的印記，知道了她是三藏，于是笑著說：“我，是來吃掉你的。”

.......

有些真相躲也躲不過，就算是已經沉在了記憶的深處，一旦被觸碰，立刻又全都翻涌上來，帶出一地的泥濘。最開始她也只是能夠看到鬼，直到遇到孫悟空之后，身上才漸漸開始散發出蓮花香氣，那個時候應該就是她的三藏血脈漸漸開始顯露出來。所有的事情果然都是因果輪回，她把他救出了五行山，于是她變成三藏，而他成了她的守護者。

只是這一切孫悟空真的知道嗎？孫悟空在明明知道她是因為救了他才成為三藏之后，還是想要吃掉她嗎？......他又為什么一直瞞著她這一切？

三月的天，只穿著薄薄的婚紗，開著暖氣，她卻仍是冷，那些從不曾看到過的真相也是冷。

陳善美抬起頭，怔怔的目光彌漫在鏡子中的新娘身上，潔白的婚紗攏著她就像是一個迷離美夢，讓人不愿醒過來。她攥緊了信的手慢慢松開了，終于還是輕輕把信重新疊好，又放回了化妝臺的抽屜里。

儀式的時間到了，她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