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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年挑眉不語。
勇常勝也不敢在鴉雀無聲的場內發出一絲聲響。
姜安踱步下來,四處走動,聲音比在臺上更為響亮:“如此目無法紀,念在你們皆是新來的,丑話說在前頭,不管你們先前是何身份,來了我軍營之內,就必須按我軍營內的規矩做事,不服管教者,軍法處置,都聽懂了沒有。”
“聽懂了。”勇常勝身邊響起一片應答之聲。
“你們要回答,是,將軍,明白了沒有?”楊明年出聲糾正道。
“是,將軍。”
勇常勝也跟著喊,偷看了眼旁邊還不走的人,不明白他也老是盯著自己做什么,難不成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想要和他套近乎?
大可不必了,他不稀罕。
這么想著,楊明年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也是初犯,和他們一樣,訓練完去跑圈。”
他笑著說完后,就走了。
勇常勝不服氣,瞪著眼睛看向他離開的方向,腦中思索著一句話,大人不記小人過,他忍了,下回再也不和他搭話了,真是一個詭計多端的老油條,仗著他是將軍身邊的親信,小聲說幾句話沒關系,就站在他身邊引他說話。
不就是跑步嗎?有什么不能跑的?就算他不說,他也打算好好訓練自己,步不光要跑,還要負重跑呢,十圈算什么,他豁出去了,跑個十一圈,再多不行,小命要緊。
姜安重回臺上,指揮著臺下新人開始訓練。
楊明年回到姜安身邊,望向人群中的勇常勝,隨口說上一句:“你也覺得他是可塑之才。”
姜安望著臺下走開去訓練的人,若有所思道:“他們都是。”
“還在想以前的事?”楊明年問,“對那位殿下放心不下?”
姜安沒有回答,望著下山的方向,如今在這山上,能遠遠守著姜國最后的子嗣,他已知足了。
“他這些時日又在搞什么宴會吧,也不知道是真的無心爭斗,還是演給人看的。”楊明年一時嘴快,惹了姜安不滿。
“他不需要演給任何人看,只需要做他自己。”姜安知曉山下那位殿下的性子。
“說得好像他要去都城,你也會不遠萬里跟去一樣?”楊明年盯著姜安,想要弄清楚他的心思。
“即便我想,我也不會這么做。”姜安看著楊明年如實道,“我不想再失去你這樣的朋友。”
朋友。
“那還真是讓人感動,你其實是想看到這個世上沒有爭斗,不管是人與人,還是人與妖。”楊明年看向營外,想起那個人也是一聲嘆息:“曾淮,他就是個死腦筋。”
曾淮的父親是除妖師,不當除妖師后就帶著妻子兒子落戶在這山中,砍柴為生,辛苦了些,但不用風里來雨里去了,一家人過得也算開心,可不知怎么,除妖師的身份暴露了,妖找了過來,除妖師那邊雖也派了人過來,可終究是晚了一步,為除妖耗盡一生年華,到頭來,除妖師卻保護不了年邁的他們,甚至不管他們的身后事。
曾淮看在眼里,心中有恨。
他怨恨妖,怨恨除妖師,一心要復仇,楊明年都能理解,可他和姜安鬧翻,甚至不惜逃離軍營,做一個沒名沒分的除妖人,又要被重甲兵追殺,又要被不知情的平民百姓嫌棄,何苦?
楊明年嘆氣。
姜安看他一眼,同樣回憶起往事,他認識曾淮的時候,他跟在他父母身邊,十幾歲的年紀個子不高,拿著一把他父親給他做的小斧子,賣力地砍著樹干,那樹干很粗,斧子只在上面留下一條淺淺的劃痕,他的臉上流著汗水,他的母親給他擦汗,他一臉幸福地轉過頭說不累。
“姜安,你也來了,快來,我們來比比看,看誰先把大樹砍倒。”
“為了公平,你砍那邊那棵,砍那棵小的。”
“不算不算,我們重新比,這回我們選一樣大小的樹,一起開始。”
“那個時候。”姜安出聲,“我們約定一起進軍營出頭人地,他處處要和我比,我處處不如他,到頭來,成為將軍的人是我,而他。”是怪他身為姜國的子民卻為玉氏一族賣命。
可姜國,原先就是南征北戰不斷擴大成為一個大國,姜國的子民原先也不一定是出生在姜國境內的人。
姜國能容不是姜國之人。
就像如今是玉氏一族的天下,同樣能容下其他姓氏的人。
當時,曾淮還和他在一起感慨:“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了。”
可如今,他卻看不得玉氏一族掌權,要不是有玉氏一族的人在,當初的姜國早就被妖給攻占了。
或許,他只是為了自己的復仇,為了活下去找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