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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澄亮的眸子頓時染上了水霧……

“怕了？”見她如此，鳳閻呈漠然開口。

此時兩個侍衛將小公公拖到云淺妝面前就放下，他的臉蒼白一片而且直冒冷汗，雙眼無神，嘴巴微微顫抖，這一路還有他雙腿留下的血跡。

看著這一切，云淺妝一眨眼眼中的水霧就掉下來，不是她矯情，而是她愧疚難當，“對不起，小公公，真的對不起！”

“云淺妝！”

鳳閻呈生氣而道，他萬萬沒想到，云淺妝會跟一個小太監道歉，就算她現在無任何身份，但也不至于淪落到低于小太監的地步。

被鳳閻呈一嚇，云淺妝沒有再出聲，只是她看著小公公，依然滿眼愧疚。

而且此刻，云淺妝不想理鳳閻呈了，覺得他暴力，這樣隨隨便便就斷了一個人的雙腿！

“朕喊你，你敢不應？”

聽著他的語氣愈發地不悅，不得不說，云淺妝真覺得鳳閻呈是個脾氣很差的人。

“你讓我應什么，我求你幫他治腿，你會答應嗎？我求你放過我，你肯嗎？我就知道你不肯，你想怎樣就怎樣，大不了一死！”

“你真的想死？”他的話又陰冷了幾分。

云淺妝心里抖了抖，可是一想到反正活不久了，就算哭也要哭得有骨氣，“我不想死，可是你要我死，我有什么辦法，你這個暴君！”

反正都要死，臨死之前罵他一頓，出出氣也好。

“云淺妝！”鳳閻呈咬牙，一雙鳳眸異常凌厲地盯著她，云淺妝感覺這視線都可以將她凌遲了！

“給朕，跪著回呈祥殿！”

嚯地一甩衣擺，鳳閻呈氣呼呼地離開。

壓迫感頓時消失，云淺妝深呼吸，跪著回去，好過打斷腿。

只是，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公公，“小公公，我跪著回去，那你怎么辦啊？”

這小公公輕輕轉頭看向云淺妝，虛弱地說著：“姑娘，不久侍衛就會拖小的出宮，或許小的可以去乞討。”

“啊，乞討？小公公，你希望未來留在宮里，還是過自由的乞討生活。”

“小的從小在宮里長大，倒是對皇宮有情，尤其是福祿公公，對小的很好，小的只怕出宮，應該也活不了多久。”

小公公很顯然并不想離開皇宮，云淺妝于心不忍，斷了雙腿的乞丐，饑寒交迫不說，肯定會受人欺凌。

“你現在變成這樣子，都是我害的，小公公，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盡量幫你。”云淺妝說著就站起來。

此時剛剛拖小公公來的那兩個侍衛還沒走，他們同時走前來，“姑娘，皇上讓你跪著回去。”

“我知道，我先把他拖回一段路，然后我再倒回來跪。”

接下來，云淺妝拖著小公公往回路走著，大概走個十米左右，她就放下他，然后自己跑回到剛剛的起點，跪著，一步一步跪到小公公的位置。

然后再站起來，再拖小公公往前走一段，放下他又倒回去跪著重走一遍。

從這皇宮的宮門入宮，真的好遠。

云淺妝覺得自己的膝蓋疼得她打顫，她估計跪著走有一個小時了，還沒到紅墻的宮殿！

膝蓋上早已經蛻皮出血，但是為了對小公公負責，她必須堅持。

到了上大理石階梯，云淺妝忍著疼痛咬著牙，硬是把小公公拖了上去，只是這時候，她瀕臨虛脫。

遠處的宮殿前，鳳閻呈和福祿公公站在高高的紅柱子旁邊，就這么看著云淺妝拖著個人，又不停地倒回去跪著回來。

福祿公公開口，“皇上，這姑娘……”

“她自己愿意，隨她。”打斷福祿公公求情的話，鳳閻呈轉身離開。

不看，便不知；不知，才狠得下心。

“姑娘，要不算了，小路子不值得你如此。”

小公公知道云淺妝體力不支，他也看到了她跪過的石地板，有血跡。

“呼——”云淺妝氣喘吁吁，“原來你叫小路子啊，放心，我休息一下就好，很快就到宮殿，到時找福祿公公幫忙。”

她其實有點低血糖了，看天都有點暈，不過她已經望到了宮殿前站著的福祿公公。

“福祿公公，等我！”云淺妝調皮地朝著福祿公公的方向揮揮手。

福祿公公嘆了口氣，喃喃道，“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力氣呼喊。”

片刻之后，云淺妝繼續“啟程”，又堅持了半個時辰，終于到了福祿公公的面前。

“公公……小路子有勞你了……我得跪回呈祥殿。”

云淺妝額頭的汗水已經濕了她的頭發，不過太監帽遮著，不脫帽看不出來，只是她的臉色，異常蒼白。

看著她身后的一串血跡，福祿公公語重心長而道：“皇上只是氣你總是不聽話，日后切記乖巧一些，總能少遭罪。”

“謝謝公公提醒。”云淺妝有點有氣無力，跪著，緩緩往呈祥殿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