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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知道雖然老宅荒廢了,但周邊的鄰居還是會跟薛嗣巡這個德高望重的“筏”的兒子說的。
“幫個忙而已。”
薛凌說得很輕巧,但從那邊回來之后,她看上去更沒精神了,眼皮耷拉著,嘴唇都是發白的。
“相信科學,這些亂七八糟的你都別搞了,反正你爺爺也去世了。”
薛嗣巡是風俗學教授,當年學這個專業還是受家庭影響,現在義正言辭地說相信科學,倒是讓薛凌覺得蠻好笑的。
“是是是我相信的,但是幫個忙沒關系吧。”
薛凌倚著高的桌子,她的輪廓挺秀麗的,甚至比沈鵲看上去還要柔和幾分,偏偏長了一雙有些英氣的眉毛,加上氣質桀驁,即便病歪歪的模樣,這種時候也不會給人她快咽氣了的感覺。
“你還沒說你來干嘛的。”
薛凌從小就跟爺爺奶奶在郊外待著,即便離市區這么近,也是一年見一次父母。
父親是個極端唯物主義,說來也挺有意思的,她爺爺成天說人死有魂,作為霜承赫赫有名的“筏”活著,相信世間有苦海,也相信有需要引渡之人,而她親爹,一脈相承的薛家人,居然排斥這些,堅信無神論。
所以薛凌壓根沒把自己眼睛出了毛病的事兒和他說,說了可能還會挨一頓臭罵。
“你媽說快過年了,希望你今年別窩在這里請都請不出去。”
再過一星期就是除夕,寒假都過了一大半了,薛凌窩在攬星成天渾渾噩噩的,對這種舉國歡慶的日子也沒什么期待,恨不得在鞭炮聲里睜眼到天亮,好度過紅色瞎眼的窒息感。
“嗯,到時候再說。”
薛凌隨口敷衍。
大概是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薛嗣巡看了某頭直皺,站起來就想去摸她的額頭。
薛凌躲了一下,“爸你干嘛啊?”
“你臉色這么不好,感冒了還是怎么了到底去醫院看過沒?”
薛凌揮開他的手,“檢查不出什么的,你今天這么關心我我有點瘆得慌。”
她嘴巴快得很,顯然是不想接受這種久違的父愛。
因為她后來進了娛樂圈也顯少回霜承,現在回來了,也不怎么見自己親爹。
可能是小時候沒好好建立親情體系,長大了生疏總是難免的。
薛嗣巡最后還是塞了一張卡到薛凌手上,“你這么大了身體自己顧好。”
“我來拿幾本書。”
說的是店里的藏書,攬星的噱頭一般都是這外面學者趨之若鶩的藏書,其實多半是薛凌從爺爺的書房和她爸的書房摳出來的。
她自己對這些半點興趣都沒,但卻卡著人數,作為攬客的資本,每次只允許幾個人看。
“你拿吧,反正是你的。”
薛凌沒想到薛嗣巡來居然來關心她一番,頓時有點受寵若驚,但心里還是保持有貓膩的狀態。
“那我上樓了,等會讓真真姐送你。”
“等一下。”
薛嗣巡喊住薛凌。
果然。
薛凌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是不是談了朋友?”
“我朋友挺多的。”
薛凌沒想到一貫覺得自己混圈子不三不四的父親居然還會問出這種話。
“我聽學生說你好像戀愛了。”
薛嗣巡一直不滿薛凌不好好讀書去搞音樂,但因為這個孩子不是在他身邊長大的,說教那一套都沒什么用。
薛凌早早就經濟獨立了,根本沒什么可以拴住她的。
三年前車禍之后回來了,沒再出去胡鬧,但好像也不用家里幫忙。
沈鵲剛接過尤西真端給她的咖啡,謝謝才剛說完,就聽到薛凌父親說的這句話,差點沒把手里的咖啡丟出去。
現在的中老年人都這么新潮的嗎?
她媽成天就知道刷微博,感情薛凌爸爸也是?
尤西真看著她,問:“是嗎?”
沈鵲猛搖頭。
“你不讓我談啊?”
薛凌反問。
薛嗣巡這種老學究根本不會去關注這些新聞,估計是在學校的時候聽到的。
薛凌十幾歲的時候跟一個女孩談過戀愛,雖然那時候她自己已經開始賺錢了,但依舊被薛嗣巡教訓得狗血淋頭。
她宇彎屬性沒跑了,改不了也沒什么好改的。
反正這么多年來唯一養她長大的爺爺已經去世了,不過那老頭成天樂呵樂呵的,估計只會說“把小姑娘帶過來給我瞧瞧,不好看就別帶了吧。
一個領域內獲得不少成就的教授居然還沒一鄉下跳大神老頭來得開明。
薛凌打心眼看不起薛嗣巡,覺得她著親爸成天陰陽怪氣,奇奇怪怪的,有時候會突然關心她,有時候又恨不得她走得遠遠的。
“我就問問,你一個人生病也沒人照顧,有個伴也好。”
薛嗣巡看著自己女兒,薛凌瘦得跟紙片人一樣,她這些年都沒染過頭發,但以前烏黑的頭發現在發質看上去都不是很好了。
“得了吧,那我不如找個保姆。”
“拿了書就快回去吧,都這么晚了。”
薛凌催他。
薛嗣巡沒再啰嗦,轉身往大門走過去。
路過前臺的時候沖尤西真點了點頭。
“叔叔再見。”
結果薛嗣巡在看到沈鵲的時候停住了。
沈鵲正喝著咖啡,咽下之后微笑了一下。
“你…不好意思”,薛嗣巡似乎想了幾秒,遲疑地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男人的臉看上去跟薛凌不是很像,沈鵲推測薛凌可能更像她媽一點。
“沒有吧叔叔,”沈鵲準備放下咖啡,卻被薛凌端了去。
“我第一次來霜承。”
“她第一次來。”
薛凌也說。
她嘴唇上掛著一抹笑容,雖然挺假,但整張臉的輪廓都像極了她的母親。
哀傷在男人的臉上一閃而過,但下一刻他就推門走了。
沈鵲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轉頭一看,薛凌居然抿著她喝過的咖啡杯口的口紅。
“你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