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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這個字一般人很難說出口吧。
一是沒點資本的人是不敢講的,說出來有點猥瑣。
二是顯得特別不尊重,輕浮過頭,讓聽的人產生極大的暴打欲。
沈鵲上次聽到有人想泡她還是讀初中還是高中的時候了,印象里是個流里流氣的男的,說男孩都有點夸他的意思了。
那個年代流行小腳鉛筆褲,可能還有條什么銀鏈子掛在皮帶掛帶和褲兜上,一串下來,走路外八得跟螃蟹似的,一頭吹成了個雞窩的發型,普通話還夾帶方言,讓人一聽就皺起眉頭。
所以當對方直截了當地說出泡的時候,沈鵲把自己放學回家買的烤紅薯直接砸到了對方臉上。
五塊錢一個,怪心疼的其實。
雖然她家還挺有錢,不過越有錢越不能浪費嘛。
但她現在手上也沒有紅薯,對方也不是流里流氣的猥瑣男。
薛凌說完自個兒喝著茶欣賞起窗外的風景了。
這個菜館叫山外山,仿古的建筑做的跟影視城似的,不過審美不錯。薛凌訂的位置在最頂樓,窗外是瀲湖的風景,煙雨蒙蒙的。
她一只手撐著臉頰,捏著杯子的手看上去修長而纖細,相較一般女性的手骨節有點過于分明,但并不會讓它看上去粗獷,像是淬了幾縷英氣上去。
所以這個人的那種病弱感到底是哪里來的,天生氣質病弱嗎,不可能吧。
明明以前演唱會的視頻看上去還像個健康的人。
“那你想怎么泡?”
沈鵲拿起一個空杯,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薛凌轉頭,室內開了暖氣,她脫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寬松的毛衣的,印花都是一些搞怪圖案。
毛衣的領口很大,她今天的頸環換了一個樣式,細細的幾圈纏繞在雪白的肌膚上,使得她垂首斂眉的姿態平添了幾分禁欲,和說話的樣子又完全矛盾。
“這么泡吧。”
薛凌伸手端起茶壺,舉得有點高,茶水就這么高高地倒入了沈鵲的杯里。
故意的。
濺得到處都是。
沈鵲咬牙切齒,就想摔杯走人,薛凌突然站起來,捧起她的臉,彎著腰舔掉了她唇上的茶水珠。
過分了啊。
沈鵲的手緊握成拳,嘴唇上的觸感冰涼冰涼的,熱茶似乎也沒融化掉這種冷,等分開的時候她抬眼一看,卻愣住了。
薛凌的嘴唇上沾染了她的口紅。
鐵銹的紅,病態的白,讓人恨不得讓她沾上更多。
這種想法太危險了。
沈鵲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門簾被撩開,服務員已經上菜了。
薛凌伸著手指蹭了蹭嘴唇,看著指尖的紅表情有點微妙。
最后居然彎著眉眼沖沈鵲大大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推開我啊。”
還上了酒,薛凌把杯子里的茶都喝光了,然后倒了一杯,晃了晃頭。
沈鵲:“你什么意思啊,性騷擾嗎?”
“那沒有,”薛凌一本正經,“我覺得你可能忘記了,你以前就這么不分青紅皂白地親過人家的。”
親過,人家。
嘔。
換做一個長相甜美聲音嬌滴滴的女孩這么說可能沈鵲還會相信,但是薛凌長成這樣,居然也能毫無障礙地說出來,也挺讓人佩服的。
吐槽歸吐槽,但沈鵲還真認真地想了。
她高二的時候因為母親工作去了北京,本身就愛玩,沒成年前泡吧只要不夜不歸宿都行,成年后更是肆無忌憚,好奇心很重。什么和“第一次見面的人親吻”這種游戲也會玩,權當一種體驗,但對方到底什么樣,也不會去記。
那時候薛凌已經在北京了嗎?
她怎么記得對方沒有經紀公司,只不過是有工作才短期去的。
薛凌其實是知道沈鵲絕對想不起來的。
她夾了一塊醋魚,山外山的菜是霜承比較有名的,據說祖上是個御廚,但南方菜系江浙都差不了多少。
就像沈鵲篤定自己十六歲之前一直生活在杭州,就像她覺得自己是第一次來霜承。
那她當然不會記得她十幾歲穿著齊逼小短褲吊帶背心蹦迪的時候隨手抓著一個小可憐就狂親的事了。
現在還在仔細回憶。
能回憶出些什么來?
之后換了個城市繼續招蜂引蝶,繼續親了一個陌生人然后說聲不好意思啊?
挺不爽的。
薛凌并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也不會在意什么初步初吻初不初夜的,畢竟一輩子那么長,吊死在一個人身上也怪不值得的。
一輩子那么長,偏偏有些記憶不能被覆蓋,無論埋了多少層,多少年后再見,還會自動跳上來。
納了悶了。
沈鵲到底也沒琢磨出個什么來,最后只能試探著問:“我們以前見過?”
“嗯。”
“我親過你?”
“嗯。”
“我沒說過別的?”
“嗯。”
就讓我埋了一下胸。
“什么時候啊?”
薛凌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她那雙眼靈氣逼人,一眼就讓人覺得自己有罪。
“還要我提醒你?”
沈鵲不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