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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趙公子……趙公子他還沒到京城呢。”鶯兒說話勁與往日截然不同。
“你平時挺伶牙利嘴的。” 沈清曉生疑心,“和我說實話,趙公子眼下該到何處了?”
說話間,她忍不住微微喘氣。
“趙公子前一日傳信到無聲閣,說若是天氣晴好,今日正午時分便可從南國門入建康。不過,鶯兒見姑娘臥床不起,就回言稱無法去城門接風。”鶯兒聲音猶豫,見沈清曉聞言顫著起身,忙勸她,“姑娘,鶯兒也是替姑娘著想。秋意漸濃,姑娘要是再受了風寒,可真得落下病根了。”
“不,我必須去,我答應過益哥哥,他回京時,我定會迎他。”沈清曉使出全力走穩每一步,“拿出我的披風,你去叫車夫阿淶來替我駕車,馬上去!”
鶯兒心疼卻不敢辯駁:“姑娘……唉……”
阿淶受大公子沈敬榮囑托,對府中清姑娘盡心盡力服侍。他知車內坐著的主子一連病了好幾日,今日特地選了溫順的馬匹,慢慢駕車往南國門外的離合亭而去。
離合亭,是駕車進出建康城必經的地方,離別和團聚,日日都在此處上演。
顧長仁走出府衙,縱身上馬,欲朝城外臺城外軍的駐扎營而去,親信副將石嶸亦騎馬跟在他身后。建康城內川流不息,慣于在戰場營場奔馳的良駒根本邁不開步子。
行至南國門,只見城門前百姓如潮水般涌動,爭著通過這建康城的要門往外去。
“將軍,前幾日來回也沒見南國門有這么多人,這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石嶸為自己的坐騎順毛安撫,“不然咱們直接上去,城門的士兵怎么會不讓咱們過?”
顧長仁略有猶豫,但軍事緊急,他只好和石嶸一前一后繞道找門衛放行。
就在他經過一輛寶蓋馬車時,他看見車內之人掀開簾子。
兩人眼神并未交匯,但他一眼認出來,對面人是當日他救下的沈清曉。他猶記得,夜里寒水中時,她的十根青蔥玉指緊緊握住他的小臂,帶著哭腔求他別放手,說自己還不能死。他顧不上男女之防,右臂收緊,左手滑水,在她耳邊告訴她,好好替父母活下去。
也許是殘酷的戰場在他心頭澆灌了柔情,又或許是,他知道上岸后他難有機會對她說這句話。
只是此刻,她面容憔悴,連連喘氣,眼中似有倦色。
那日賞月宴后,沈清曉在高門間算得上是婦人皆知。就連顧長仁也有所聽聞,當晚太子妃為沈清曉請御醫診治。
她還病著嗎?既然如此,為何要出城門?
顧長仁心中疑惑,卻聽到石嶸的喊聲:“將軍,快上來,咱們從側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