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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子抬愛,但棕竹乃主子心愛植物,奴婢不過區區一宮女,心下惶恐。”除了昨天在大晏宮遇到的宋元生和庾溪,春心進宮后見到的身份最高的是教導嬤嬤,但教導嬤嬤也不過只是奴才,還從未接觸過正經主子的她在回庾溪話時不免有些緊張。
庾溪聽后卻不是很開心。但見她說話聲音有些不穩,知道她今日剛來,環境陌生的情況下緊張不安也是正常的。于是說了句‘植物與人各有各的價值,不必妄自菲薄’就回了寢殿。
………………
庾溪慵懶的歪在西窗下的軟榻上,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姑母,大哥在汝南的事。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緩緩,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況且沒頭沒尾的,徒惹皇后擔憂。
如菊進來提醒已到晚膳時間,庾溪起身,往庾皇后處去。
宋元生望著庾溪步履輕盈的從殿外走來,額間翠珠把一襲白裙的她映襯得超塵脫俗又機敏靈動,不禁感慨,人靠衣裝,古人不欺我。
見殿里只有庾皇后和宋元生,庾溪自覺的免了那些俗禮,喚了聲姑母、元生哥哥,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帝不在鳳棲宮用膳后,最大的好處就是,殿里的三個人不用再遵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氣氛輕松隨意了許多。
“今日可有好好進學?”庾皇后幫庾溪捋了捋垂在耳邊的碎發,慈愛的問。
“當然,莊先生還夸我了呢。”庾溪炫耀。
宋元生不信,“夸你什么?”
庾溪第一次被莊先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夸獎,心里開心,也不計較宋元生語氣里的懷疑,將先生表揚自己的經過繪聲繪色的重復了一遍,自動除去了蘇藝莞。
庾皇后見庾溪眉飛色舞的樣子,沉郁了許久的心情不禁放松了些。如果沒有庾溪,失去藍兒、跟丈夫離心、身處漩渦之中的自己該如何過。
雖有兩個兒子,但長子心懷天下,幼子喜靜呆愣,總歸是沒有女兒貼心的。溪兒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跟嵐兒那么像,這些年來給鳳棲宮帶來了無盡歡樂,更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自己對往事的執念。但如果嵐兒還在,宮里怕是更熱鬧吧。
庾溪見庾皇后神色時而喜時而悲,知道她又在想不該想的事情了,于是借著話頭把她拉回來,“姑母,溪兒是不是很厲害。”
庾皇后見庾溪一副求夸獎的表情,心下好笑,刮了刮她鼻子道,“溪兒最厲害。”
庾溪一副很受用的模樣,笑嘻嘻的拿著筷子給庾皇后夾了那道她喜歡的青龍臥雪,“姑母高贊,這是溪兒的謝禮!”
庾后見她一臉認真,樂得掩嘴笑了起來,如蘭等幾個心腹見了,總算是放心了些。不禁心下感嘆,還是姑娘有辦法。
用完膳,庾皇后想著難得空閑,便命人把棋取了出來,三人就著鳳棲宮殿前的月光,庾皇后執白子,宋元生執黑子,庾溪觀戰。
庾皇后的棋藝頗得外祖父楊太傅真傳,且尚未出閣時經常與長兄平西候對弈,而且宋元生又有庾溪這個狗頭軍師,天時地利人和下,宋元生被逼入絕境。
偏偏宋元生是不肯輕易認輸的人,盡管已成定局,他還是不認命的盯著那棋局看,手中執著的黑子垂死掙扎著,就是不落。
見宋元生快把棋盤盯破了,庾溪不耐煩,“你快些呀。”早下完早開新局,何必浪費時間。
庾皇后起初以勝利者的姿態氣定神閑的等了會兒,現下也被耗得不耐了,“元生,認輸重下吧。”
但宋元生是誰?他可是那個無論何時都能保持著‘我自巍然不動’氣勢的小呆子啊。看著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庾溪還以為他找到轉機了呢。
如此又等了好一會兒,宋元生還是沒反應。庾皇后有些好笑,這傻兒子怎么跟自己兒時一個樣啊,真是……龍生龍鳳生鳳啊,好笑的給庾溪遞了個眼神。
庾溪心領神會,小手一伸,嘩啦一下,把棋局攪得面目全非。
宋元生小嘴微抿,特別生氣的瞪著庾溪,庾溪卻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宋元生只好把目光轉向皇后,眼神十分委屈。庾皇后寵愛的摸了摸他腦袋,忍不住哈哈大笑。
庾溪和宋元生呆呆的觀賞著庾皇后開懷大笑的模樣,嘆道,這樣張揚肆意的庾皇后,炫目得讓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