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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太后而言,舒藝莞是她嫡親的外孫女,而表姐,不過是她丈夫的孫女而已,哪能比得上舒藝莞尊貴。
更可恨的是,宋帝極其顧念太后的養育之恩,待懿和長公主更是親近,盡管他的女兒血淋淋的躺在他面前,他仍舊替那母女倆開脫,絲毫不理會庾皇后的喪女之痛。
庾皇后知道,舒家勢大,宮里有太后坐鎮,宋帝還更傾向于保護他們,若真要鬧起來,只會兩敗俱傷,最后還可能會賠上長子宋元擎的太子之位。
思慮過后,庾皇后忍著悲痛攔下了庾家請求蘇藝莞償命的奏折,又給兄長去了封信,算是從明面上將此事揭過。
之后沒多久,太后前往五臺山禮佛,至今已有三年多了。太后不在宮中,懿和長公主便常往鳳棲宮請安,在外人眼里,兩人很和睦。而庾、蘇兩家在朝上也相安無事。
一想到這些陳年舊事,庾溪心里就不舒服,但面上卻不顯, “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說完還俏皮的朝舒藝莞吐了吐舌頭,“多謝莞兒姐姐指點迷津。”
庾溪在庾皇后身邊長大,一言一行反應著庾皇后的教導,面上自然不會和舒藝莞過不去。
舒藝莞見庾溪一臉感激的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心下得意。其他人見莊先生沒出言反對,更是羨慕的望向她。蘇藝莞心滿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庾溪遵從蘇大縣主的指教做起畫來,雖然她并不覺得這提議有多好,但既然面上恭維過了,若再畫其他的,不是向他人宣告自己表里不一嘛。不劃算!
不曾想剛凈手回來的康寧,見庾溪正在給畫中的河岸處添樹,不滿的嚷嚷道,“好端端的一幅蘭亭殘景圖,畫一棵樹做甚,既突兀又死板!”
她的聲音不算小,足夠學堂內的人一字不落的聽進耳朵里。大伙兒心下騷動,哈哈哈,時隔半個多月,終于能看到康寧郡主和莞縣主掐架了!
“先生讓以秋做畫,我這畫卻不顯秋意,故而想添一棵落葉的水杉上去。技藝不精,我再修修就不突兀了。”庾溪只能把錯處往自己身上攬。
哪想康寧卻并不認同,“單這殘荷就能體現出秋意了,何必再添一棵樹,累贅!”
庾溪有些驚訝,說實話,那殘荷畫得既不明顯又不很像,康寧居然能一眼看到,不愧是自己最好的閨中蜜友!
不過好在莊先生出去了,否則她老人家得多尷尬啊!
蘇藝莞見其他人似有若無投過來的眼神,也坐不住了,出言道,“康寧,溪兒本就思維混亂,你別打擾她作畫!”
庾溪很想給她一個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思維混亂了?
康寧聽完卻是一笑,學著蘇藝莞那盛氣凌人的樣子道,“蘇藝莞,你本就畫工不佳,別湊這熱鬧!”
說完一瞪,竟將蘇藝莞那副傲嬌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連在旁邊看熱鬧的郡主縣主們都繃不住笑了。
蘇藝莞心下惱怒,剛想跟康寧理論,卻想起上次自己跟康寧吵完后母親的教誨。她說自己以后是要母儀天下的,傲慢些無礙,只千萬不能留人口舌,更不能不顧場合亂發脾氣。
想到這,她努力平息了下怒火,道,“既如此,溪兒妹妹便聽康寧郡主的吧。”反正‘無秋意’是莊先生挑出來的錯,看你到時候怎么過關。至于康寧,我們日后再慢慢算賬。
庾溪心下好笑,這人說話怎么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呢,這時候明明說一句‘那倒是我多事了’就成,一來可以把選擇權丟給庾溪,二來也不至于讓人覺得她的畫工真就不如康寧。這賭氣又退縮一樣的口吻,不是讓看笑話的人更堅信她水平不夠還出來瞎指點嘛!
既如此,便聽她的唄,反正丟人的也不是自己。庾溪將還未成型的水杉擦掉,在康寧的指導下,將殘荷畫的明顯了些,配上詩后將原畫交了上去。
意外的是,收到畫卷的莊先生,竟眼前一亮,連說了兩句"妙哉!"還夸庾溪改得有新意。
庾溪甚是謙虛的回了句“先生謬贊。”康寧得意的朝著蘇藝莞“哼”了一聲,不屑又傲慢,蘇藝莞臉都綠了。
庾溪突然覺得,進學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