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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少了陽光的溫暖森林中只會更冷。雨一直沒停,反而越下越大,許山翻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山里沒有訊號,這也是警方找不到他們的原因。
拿外套簡單包扎后他折了一段樹枝做拐杖,拖著受傷的腿一路向下。走的是另一條捷徑,底下有個小村莊,只要走到那兒手機就會有訊號了。
早知道就不要拿子彈打左腿了,那里已經疼的發麻,可除了四肢打哪兒都會有生命危險,打在手上又無法很好的降低警方戒心。
許山忍著疼,苦不堪言的走了五分鐘,手機終于有了微弱的訊號,連綿不斷的提示音傳來,里頭足足有三十六封未讀訊息,全是鐘澈傳的。
他的朋友本來就少,從未用這種方式體會過他人的關心,看來這次嚇壞那個警察了。
許山擠出一個無奈的微笑:「明明答應過不傳騷擾訊息的??」
他打開通訊軟體,將對話大致看了一遍后才按下通話按鈕。
沒幾秒電話就接通了,鐘澈語氣緊張的道:「許山?許山是你嗎?」
「是我。」他壓著腿上的傷,因為訊號不好的關係聲音有些模糊。
該死,血越流越多了,痛覺也更加劇烈。
「你沒事吧?毒販呢?不對,你人在哪兒?」鐘澈快擔心死了,他們早就派人進入山中搜索。據說不久前有人聽到槍響,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單獨在這漆黑的森林很容易令人產生恐懼,何況還被人挾持著,而且對方可能還有槍!
他不曉得許山怎么了,有沒有受傷?只能跟隊友在林中漫無目的的尋找。
面對電話另一頭連珠炮般的問題,許山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不會感到厭煩,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疼痛安慰道:「我沒事,毒販不在了,稍微受了點傷,可能要請醫護人員過來。」
「沒事就好,傷得重不重?山上那么冷千萬要保持好體溫。」鐘澈持續關心著,把許山的情況一一回報給警方和醫護人員:「你一定要撐住,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
「嗯,我等著。」許山忍著疼痛,語氣越來越溫柔。
第一次有人如此關心自己,第一次受傷了不需要獨自舔舐傷口,他輕柔的道:「我把手機定位開啟了,你能通過定位追蹤到我嗎?」
「可以!我們已經正在往你的方向前進了!」
「謝謝你??」
訊號又斷了,但是沒關係,搜救人員已經確定他的位置,找到人只是時間的問題。
雨已經停了,許山望著星空試圖緩解自己的疼痛,星座如教科書般清晰的印在天上,此等美景是城市中無法擁有的,可居然是因為這種荒唐的原因才有機會欣賞,倒不如放棄這片景色讓他度過平凡的一天吧。
傷口持續抽痛著,硬是讓他疼出一身冷汗。要不了多久就看見遠方有片亮光正逐漸靠近自己,其中幾人還大喊著自己的名字。
許山應了幾聲,只聽得一陣匆促的腳步聲傳來,穿過茂密的植被,一張臉自樹叢中竄出來,取代了星空的耀眼。
「你來了。」因為疼痛,許山笑得有些難看。
鐘澈皺緊眉頭,明明受傷的不是他,卻顯得比當事人還要難受。
也不管會不會被拒絕,他緊緊抱住許山,語氣染上些許哭腔。
「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擔心你有沒有受傷,擔心你一個人在森林中會不會害怕,我??嗚嗚??」他顫抖著,深怕懷中的人就這樣消失:「我喜歡你,怕自己就這樣失去你。」
喜歡的人總會因為各種原因離自己而去,但許山肯定是不同的吧?對方很溫柔、很善良,跟過去喜歡的任何人都不一樣,這次一定不會再喜歡上罪犯了,一定可以跟普通人一樣幸福的活著!
「別哭了。」許山拍了拍對方的背,發現自己的語氣居然也有些顫抖。
他殺人了,雖然跟一直在做的事沒什么區別,但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怎能可能不緊張,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害怕又怎樣?他本身就是犯罪者,這輩子都活在謊言之中,虛偽的表象早已和自己融為一體。
「奇、奇怪??我怎么哭了??」他不明白眼中這些水珠為什么會冒出來,隱約還有一發不可收拾趨勢。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哭泣,害怕這種關心會因為自己做的事被揭露而消失。
一直以來他拒絕了所有人的示好,溫柔對待周邊每個人。這個警察一開始就是特別的,那種特別來自他對對方的戒心,一再壓低自己的底線,收了那些愛卻不愿意給予,甚至連現在??他都愿不相信這個人是真心喜歡自己。
畢竟如果一切都是騙局,那就太悲傷了。
他許山不需要任何人施捨。
「呃唔??」疼痛打斷了他的思緒,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有些暈眩。
鐘澈趕緊查看他的傷口,身上的擦傷不打緊,左腿就比較嚴重了,就算治好肯定也會留下疤痕:「很痛嗎?你流了好多血。」
你這不是廢話嗎!被子彈打中還有不痛的?他已經痛到快沒知覺了。
許山很想這么說,但為了維持著形象他還是沉住氣,面有難色的盯著后方的醫療人員。
「咳咳!還不快讓開!」一直在后方當背景板的人們終于有機會出聲了,簡單包扎后將人臺上擔架。
有的負責照明,有的負責搬運。鐘澈則緊隨在許山身旁,一步也不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