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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至今與韓璀冽的相處,雖然也常受他嘲諷,但至少韓璀冽從不會做無聊的事,這點與孟子瑒便是天壤之別了,而如今她身陷夢境,還是個妖力比自己深厚好幾倍的大妖怪的夢境,除了相信外,好似也沒別條路可走了。
自我調(diào)節(jié)完后,孟子菁深深吸一口氣鼓舞自己振作,接著便邁開步伐,追上那隻破雨傘……呃,她是說,前輩。
妖怪間的親族關(guān)係混亂,為了不因失禮而被長輩們順手滅掉,莫子錐在孟子菁很小的時候就教導(dǎo)她,遇見貌似比自己強的,乖乖喊一聲「前輩」就對了!
此刻孟子菁衷心感謝莫子錐的聒噪,從小被鴨嗓荼毒,吸收了很多有的沒的知識。
對了,不知道莫子錐有沒有好好照顧阿勛啊……
想起阿勛那張蒼白的小臉,孟子菁便憂鬱了起來,若是從前,她鐵定會兢兢業(yè)業(yè)拖著韓璀冽想辦法把人從惡夢深淵中解救出來,可現(xiàn)在惡夢近在眼前,她卻失了獵捕的勇氣。
事實上也不必擔(dān)心啦,莫子錐如今已經(jīng)是一方駐地妖怪了,比孟子菁優(yōu)秀許多,哪輪得到她替他操心呢?
「唉……咦?」
孟子菁頓住腳步,因為她看見不遠處,那位前輩正停在前方等她,直到見她跟上了才繼續(xù)前進。
哇,好貼心喔。
孟子菁開始覺得把對方認作破雨傘是件極為失禮的事了。
她加緊腳步跟上,在前輩熟門熟路的引導(dǎo)下很快地走出了樹林,停在一間破房子前。
孟子菁這才知道,原來小男孩和前輩不是一伙的,不然站在他身邊看了這么久,男孩怎么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還繼續(xù)勤奮的生火煮食呢?
她心有疑慮,又總是藏不住心思,便乾脆地開口問了:「他看不見我,因為我不屬于這個夢,那你呢?你又是誰?」
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而是隨著男孩的步伐進了屋,又把孟子菁晾在原地。
「欸,等等啊!」
孟子菁生氣了,要她跟上又什么都不解釋,算什么嘛!
不過生氣歸生氣,她也不能怎樣,跺腳后還是認命的追上去了。
油盡燈枯,屋里僅僅靠著從窗外透進的陽光充當(dāng)照明,當(dāng)孟子菁也進入后,狹窄空間已擠不進其他人了,她觀察了一下環(huán)境,雖然又小又窄,卻打掃得挺乾凈的,至少架子雜物上都沒沾多少灰塵,可見此處住民的勤奮。
「來,小心燙喔!慢慢喝……」
孟子菁將視線移至男孩身上,他正端著湯,用湯匙舀著溫?zé)嵋后w,一點一點地餵進女人口中。
而那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用「好看」形容實在太過勉強,或許她曾經(jīng)也是清麗可人,可現(xiàn)在雙頰凹陷、白發(fā)蒼蒼,眼下沉重的眼袋染上黯沉,佔據(jù)了大半張臉,似是正被疾病所苦。
女子緩緩抬起那細如竹竿的手,撫上了男孩的臉龐,用乾涸的嗓音道:「你……有藏好自己嗎?沒被人發(fā)現(xiàn)吧?」
「當(dāng)然有啊,母親您放心,沒有任何人看見我的!」
女子抽抽嘴角,似是想微笑,卻因為半張臉已經(jīng)不受控了,只勾起了十分詭異的弧度:「好乖,你真是個乖孩子。」女子摸摸男孩的頭,后者開心地彎了雙眸。
「你也喝……你喝了嗎?」
「嗯,我喝,我也喝。」男孩端起了擱在一旁的小碗,朝嘴里灌了一大口,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嘴巴后,又趕緊端著另一個碗服侍母親。
孟子菁有點明白,卻又很不明白。
此處扣掉她和前輩,只有這對母子而已,擁有這個夢境的韓璀冽必然是其中之一,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孟子菁總不會連韓璀冽的性別都弄錯,因此他便是那紅眼睛的男孩。
孟子菁記得小時候,韓璀冽也曾因為剛甦醒妖力不足而縮小體型,卻和這男孩的面貌不太相同,但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畢竟以韓璀冽這種級別的妖怪,改變外貌只是彈指間的小事,讓孟子菁疑惑的,是這段夢境的歷史似乎十分久遠。
陶壺盛水、以木柴生火、破舊的小茅屋、以及男孩的穿著打扮……一切景物都透露了濃厚的時代感,讓孟子菁不禁想,這到底是多久以前的記憶啊?
四周的景物慢慢淡去,孟子菁知道是要進入下一段夢境了,她開始默默在心中祈禱,下個夢境也是這般溫馨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