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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著雨，聽竹軒內，一名姿容妍麗的小女孩，正靜靜地躺倒在竹榻上合目安眠。身旁，玄岸手持神玉，正在細細碾藥。空氣中，藥香四散開來，小女孩鼻子一癢，不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而整個人，也隨之驟然地清醒了過來。

“這是哪里？”若姑輕輕睜開惺忪的睡眼，環顧四周，但覺一片的陌生之意。

“桃花谷。”玄岸一面碾藥，一面溫聲道，“你的身子剛剛調理好，還不宜下床活動，還是乖乖地躺回去養養罷?！?

“桃花谷？”若姑愣了愣，歪著腦袋思考了許久，未果，不由滿臉的懊惱之色。

思慮間，藥湯已然熬好了，玄岸用木盞盛了滿滿一大盞，輕輕走到床邊，拾起小勺子舀了小半勺，小心翼翼地遞到了若姑的唇畔。

“來，乖，喝藥了?！毙墩Z氣溫和，眉眼帶笑。

“我不喝！”嗅著盞中苦澀的藥汁，若姑不樂意地將腦袋瞥到了一邊，“我不喝，除非，你能讓我見到我娘親！娘親叫我喝，我才喝！”

“你，唉……”

“娘親”二字一入耳，玄岸心中愈發的不忍，不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丫頭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娘親乃至全村的人，都已在一場山崩之中盡數殞命。只是，如今小姑娘年歲尚幼，此種慘烈之事，又如何說得？

就連師尊，也心懷悲憫，耗費僅剩不多的仙力，將她腦中關于無妄海的所有回憶，盡數用真訣封印了起來。不然，那些個黑水、巨浪、雷電、以及妖神的怒吼聲，將成為這柔脆孩子最為可怕的夢魘，在內心深處形成難以磨滅的創傷。

而為了不引起若姑的猜疑，隨之被封印的，還有初遇時的那場齟齬，而若不是先前邪劍妖施了障眼法把師尊蒙騙了去，斷不會有這些麻煩，不過如今后悔也晚了。

師尊為了這女孩，差點去了半條性命，還好自己及時趕回，將師尊親自送回冰炎洞閉關靜養，又瞞著師尊渡去了許多的真氣，方才保住師尊金丹不損。而師尊說過的話，玄岸也牢記在了心中，再看眼前的女孩身世如此凄楚，玄岸心中沒有怨懟，唯有愛憐。

“乖孩子，”玄岸鼻尖微酸，輕輕吹了吹藥汁上面漂浮的水汽，努力克制住淚水，柔聲哄道，“你的娘親，把你送到我身邊學本事，待到學成，就會把你接回家的。還有你爹爹，你們全村的人，他們在和你玩一個游戲，如果你沒學好本事輸了，你娘親會很傷心。”

“真的？”若姑大眼睛眨了眨，卻是盯著眼前熱氣騰騰的湯藥出神，良久，終于一口吞咽了下去，“什么時候開始學？學什么？”

“是真的?！币娙艄媒K于肯主動喝藥了，玄岸心中微松，看向若姑的眼神帶了幾分的神秘，“孩子，你可羨慕天上的仙人？他們能踩在長劍上飛來飛去，還能變化出許多五色的光，不但想要什么就能變出什么，而且還能長生不老。”

“當然羨慕！從小娘親就喜歡給我講仙人的故事，他們神通廣大，移山填海無所不能，可厲害了！只是，這個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當然有！而且，還有很多很多，多到你數也數不清。你若愿意，其實你也可以成為仙人，只是一定要乖乖聽話！”

“這是真的？”驚喜來得突然，若姑不由破涕為笑，“若是真的能成仙，若姑求之不得！”

“你叫若姑？”玄岸微微錯愕，隨即也笑了起來，“若是愿意，那還不快點叫師父？”

“師父！”若姑的聲音又脆又甜，好似一串細碎的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