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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個閃身,離鳶便到了東陵仙君臥房外。晨風微涼,守門的仙侍正蜷縮著身子,靠坐在臺階上與那瞌睡蟲打著架,因他突然現(xiàn)身驚醒了仙侍,待看清來人是離鳶,這才放下戒心,起身恭敬地行了個禮,說道:“仙君尚未叫起,煩請上神隨小仙到前廳稍事等候。”
離鳶卻哪里肯聽,抬腳便將房門踹開,那仙侍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靜立一旁,好似被人捂了耳朵又遮了眼睛,不看不聽不言。
這位俊俏的上神每次來府上,打招呼的方式都是這般粗魯又可愛。
床塌之上東陵仙君已然清醒,只是未及起身,離鳶也不避嫌,抬腳便進,一眼瞧見他被下似有活物來回亂竄,還不時地將那錦被拱起一個碩大的鼓包,當即指著東陵仙君驚叫道:“你這老不死的神仙,昨夜居然破了色戒不成?”
東陵仙君素來自詡風流倜儻,知義多情,實則從未沾染過情/事,離鳶內(nèi)心早已認定他是會孤獨一世的,而今自己竟親眼撞壞了他的好事,不禁老臉一紅。正欲退出門外,東陵仙君卻將錦被一掀直起身來。離鳶忙于心中默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卻又忍不住停下腳步斜著眼偷看,然而那錦被下并非他所想的那樣,藏了個光溜溜的仙子,而是一只毛絨絨的白兔。
離鳶又缺心眼兒地叫道:“你……你居然連仙獸戀都敢嘗試?”
東陵仙君僅著一身白色寢衣,長發(fā)披散在肩,鳳目迷蒙,有種慵懶美男的氣質(zhì)。他揪起兔耳將它抱于懷中,嘆道:“你有那雪影獸同裘共枕,本仙君卻只得一只未成精的兔子暖床,已是可悲可嘆,你竟還要誣陷本仙君是仙獸戀?尺度之大,其心當誅!”
離鳶赧然一笑:“抱歉抱歉,適才我是看花了眼。”
東陵仙君輕哼一聲:“只怕不是你眼花,是你心色,可是久未與藍止溫存了?”
這口無遮攔的一番話,門外的仙侍聽了都忍不住輕笑出聲,離鳶羞憤氣急:“別在那紅口白牙地編排我,你知我與藍止,素來發(fā)乎情,止乎禮……”
東陵仙君打斷他的話:“本仙君怎會知,想你二人一別數(shù)千年,再見應是干柴烈火……”
“東陵,非要逼得我將你做下的丑事都公之于眾嗎?”離鳶深覺自己可憐至極,不論愛人還是友人都這樣難對付,他樣樣輸給藍止便罷了,連吵架都要輸給這東陵仙君,除卻美貌,他似乎沒有一樣與這二人抗衡,只得任由他們欺壓。
東陵仙君莞爾,說道:“誰讓你一大早的就來招惹本仙君,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且說來聽聽,來此所為何事?”
離鳶為自己倒了杯桌上的隔夜涼茶壓火,仰頭一飲而盡,方答道:“我要借你那仙冊一看。”
聞言,東陵仙君倒停下了正穿上外袍的手,問道:“怎地突然想到要看仙冊?”
離鳶直言不諱:“昨夜有人私下相授于我,道是我雖得以化形重生,實則已被天界除名,是個三界不管的游魂,我想證實一番,那人所言是真是假。”
東陵仙君奇道:“這等無稽之談你也相信?那人又究竟是何來頭?”
離鳶卻悶不作答,他無奈道:“仙冊雖算不上什么密件,卻也不能等閑示人,我說從未將你的名字從仙冊上勾去,你可愿相信?”
離鳶搖頭:“我不信你,從識你那天起,就知你詭計多端,擅于瞞天過海,此事關(guān)乎我身家性命,必須親眼得見方能相信。”
東陵仙君道:“你這樣說倒叫本仙君很是寒心哪,多年友情竟換不來一份信任。但此乃我職責所在,真的不能借你一看。”
離鳶問:“當真不可?”東陵仙君點頭。“
“將那雪影獸送來陪你幾日可否?”東陵仙君搖頭。
“你這園子里無甚好花,我今日破個例,現(xiàn)下就去種上幾株你見都不曾見過的,可否?”東陵仙君仍是搖頭。
離鳶冷笑:“你當知我做事,從不輕易善罷干休,你且看好了那仙冊,總有一日我會得手。”說罷氣呼呼地轉(zhuǎn)身離去,東陵仙君則一抹額上冷汗,心道可算將這尊神打發(fā)走了。
仙冊的秘密究竟誰會得知,又去告訴離鳶呢?為防萬一,他將仙冊取出多加了幾道封印,小心地鎖進密室之中才算安心。這下,就算被離鳶尋到,他也解不開那封印,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