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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白淺厲聲道,手上暗暗使了力,欲分開他的手去。誰知手臂被他拽得死死的,竟動彈不得,角力間,腕間一點紅光立顯,突覺著哪兒來的一股外力將夜華的手彈開去。白淺袖子一蕩,使了個步法便與他分開一步之遙。
這般拉拉扯扯,二人動作極小,外人并看不出有何大的不妥來。
夜華又定睛凝視了白淺好一會兒,適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失態(tài),嘆息一聲后,向白淺賠禮道:“上神見諒,是我認錯人了,她不會做你這副色厲內(nèi)荏的模樣,也比不上你容貌傾城,只是眉眼間神態(tài)頗為相似罷了,方才夜華多有冒犯。得罪了!”。
夜華嘴上這般說,心下卻并未釋懷,方才拉扯間,清清楚楚地看見她腕上一塊兒紅蓮業(yè)火留下的疤痕,與素素一般無二。而她那鐲上一點紅光分明顯現(xiàn)出個“淵”字,單憑個器物就能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震開來去,墨淵果然是煉器高手。試想,這四海八荒還有誰敢妄自使用這個“淵”字落款,他大哥無非是想提醒外人,戴著這個鐲子的女人是他戰(zhàn)神的禁臠,別人碰不得。若白淺果真就是素素,自己也只能徐徐圖之。
夜華那一聲“素素”,當真叫的我心頭一顫,要不是已有心理準備,又反復預演過多次再見他的場景,真不知道會不會露了餡去,心里一顆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忙道:“太子殿下,果然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還未大婚就招了這么多姑娘愛慕。許是老身與那位素素姑娘頗有些相似,這燈色昏黃,殿下認錯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夜華當下無比懊悔輕易承諾了退婚之事,怎奈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為今之計只有先探下虛實,便答到:“上神所言差矣,夜華中意之人唯有素素一人而已,并沒有旁的許多姑娘,今日特來向上神詢問,是否知道素素的下落?因為夜華曾經(jīng)見我娘子手里拿過上神的玉清昆侖扇,娘子故去后,沒多久,那扇子就從九重天消失不見了,我尋思著它是被主人召喚走了。”。
扇子?完了,我這笨狐貍怎么從來沒往這件事情上想啊,完全沒打腹稿啊!玉清昆侖扇是司音的法器,法器在人在,隨身法器怎會無故遺失?這如何能編的過去呢?沉默片刻,發(fā)現(xiàn)如果再不答話,就真得讓人起疑了。只得道:“太子殿下所言非虛,老身當年到凡間游玩,有一次喝得大醉,不省人事,醒來就恍恍惚惚回了青丘,確實不記得把那扇子落在哪里了。許是被你娘子拾去了,也未可知。”。
“那上神可還記得是在何地落下的扇子?”夜華接著問道。
“好像是在東荒俊疾山吧?我也記不大清楚了。”我心道,這地點不能說岔了,希望能蒙混過關。
“那上神又是在何時發(fā)現(xiàn)扇子不見了呢?這扇子既是上神的法器,弄丟了應該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的吧?”夜華對這件事怎么如此窮追不舍,我這狐貍腦完全不夠用啊。總不至于說自己幾年都沒發(fā)現(xiàn)扇子丟了吧,畢竟九重天那么多人都見過這扇子曾令靈寶天尊的坐騎受驚之事。
“老身封印了擎蒼之后,就昏迷了許多年,自己都記不得睡了多久,故而一概大小事宜都記不清了。”我只能如此囫圇過去,要糾結(jié)細節(jié),那肯定是漏洞百出。
“那依上神的意思,這昆侖扇是在封印擎蒼之前就不見了,上神蘇醒后方才被你收回去的,是嗎?”夜華刨根問底的精神真是讓人折服,眼見我這謊話就快編不下去了,外人看著也不知我是急的,還是氣的一臉通紅。
“夜華,你晨間不是說要找司音問你那娘子的下落嗎?怎的對十七的扇子如此感興趣?”未待夜華回答,師父又與我道:“十七,過來師父這里,把你那扇子拿給為師瞧瞧。”
我不知師父是何用意,只得上前去,他接過我手中的扇子,就隨手拉了我坐在他身側(cè),臉色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與我說:“十七,夜華著急想知道他娘子與你的淵源,你若知道些什么就直接告訴他吧。”
“太子殿下,我確實不知素素姑娘是誰,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既然人死不能復生,還望你能想開些,于人于己都是解脫。”我這話倒是說的誠懇,前半句是假不錯,可后半句卻是肺腑之言。
夜華此時心里已有答案,想必墨淵也是故意岔開話題,不打算讓他繼續(xù)盤問下去了,便只好作罷,道:“上神言之有理,今日也算了了夜華一樁心事。只是我兒阿離命苦,從出生就沒有見過他的娘親,原本想著能打聽到我娘子的來歷,興許能找到她的轉(zhuǎn)世或是用那結(jié)魄燈再造出個素素來,現(xiàn)在看來已是無望。夜華尚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白淺上神答應。”
“太子殿下但說無妨。”聽到他談及阿離,我鼻頭一酸,心下不覺戚戚然。
“也不知素素幾世修來的福氣長得與上神頗為相似,我兒阿離思念娘親,又未見過她的真人,只能成日里對著她的畫像,宮中疼愛他的女眷雖多,但他始終與她們不親近,看著怪讓人心疼的。不知上神可否屈尊,時常去九重天走動走動,與我兒做個義母?”。
我聽夜華有此想法,當然是求之不得,但又擔心師父會多想,并未馬上答復他。師父側(cè)首看了我一眼,似是心下洞明,溫和問我道:“十七,為師看這主意不錯,你且發(fā)發(fā)善心,當回菩薩,顧念顧念夜華那小兒,倒也不失為樂事一樁。你意下如何?”。
“就依師父的話吧。”見他不反對,我爽利地答應下來。
“多謝大哥和上神成全!夜華在這兒先替小兒謝過了。”夜華素來是個禮數(shù)周全,說話辦事滴水不漏的主兒,這點倒是有幾分像師父,可就是看不清他一顆真心在哪里?
此番,夜華又與師父遞上天君的請柬,道:“大哥,夜華此來本意是代天君向您問安,沒成想陡然知曉這些個事情,頗為震驚,差點就把正事給忘了。天君原打算三日后在天宮設宴,恭賀您大駕歸來,不知大哥可否賞光?”。
“我本不喜熱鬧,此番天君盛情,就卻之不恭了。”師父應了夜華的邀請,便起身準備離席休息去了,我本打算與諸位師兄一齊目送他離開的,沒想到師父轉(zhuǎn)背牽起我的手,一言未發(fā)就將我一道拽走了,瞬間感覺到背后目光如炬,席間眾人無疑都被師父這舉動驚到了。
師父大步流星,行的極快,我被他拽著,只得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卻聽得腦后大師兄的聲音:“太子殿下休要奇怪,小十七萬萬年前就與師父這般親近了,許是師父怕她一個女兒家喝多了傷身,帶她走了。來來來,疊風再敬太子殿下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