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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發(fā)生在一瞬之間。
大貨車徹底熄火。
一切靜止。
黑色轎車支離破碎,玻璃渣碎灑一地。
一分一秒過去,就像生命在流逝。
他的妻子。
他的孩子。
一閃而過。
*
蘇橙出不了別墅,她被困住了。
門口的保鏢二十四小時工作,屋里有窗子,她現(xiàn)在這個身體不可能跳窗逃跑。
她不能不顧及肚里的孩子。
房門打開,周穎進來。
蘇橙起身,冷說:“你們要把我關(guān)到什么時候?”
周穎搖搖頭,同情說:“是不是沒人告訴你,你孩子的爸爸回不來了。”
蘇橙錯愕問:“什么意思?”
周穎說:“在三個小時之前,他出事了。車禍。整個車被撞的面目全非。”
看到蘇橙身子一晃,卻沒什么反應(yīng)。
周穎問道:“你覺得都這樣了,車內(nèi)的人還能活嗎?”
蘇橙身體僵硬,瞬間的疼痛覆滿心臟。
她冷靜說:“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穎一抹嘲諷。
“他不會有事的。”蘇橙語氣堅強肯定。
“是嗎?知道你不會接受。”
周穎將手機打開,高速路上兩車追尾的照片赫然呈現(xiàn)在蘇橙眼前。
黑色的車身,熟悉的車牌,她認(rèn)識。
再熟悉不過了。
褶皺,斷裂,形變。
不是完整如初的。
太破碎,破碎到像是再也無法愈合。
蘇橙眼淚落下。
“不可能的。”
周穎調(diào)出一張照片,將鏡頭拉近。
熟悉的襯衫布料刺紅了蘇橙的眼睛。
有什么東西在一點一點瓦解,潰散。
周穎說:“他讓我兒子這輩子出不來牢獄,這就是他時牧弦的代價,一命抵一命。”
“不可能!”
“不是他……”
蘇橙一遍一遍重復(fù),眼淚越流越?jīng)坝俊?
她差點要瘋,摔了周穎的手機。
周穎頭也不回離開。
臨走前留下一句話,“他的孩子若不想留下,我可以幫你。”
蘇橙抓起花瓶砸到門上,“滾!”
她打不開門。
所有的悲傷無助襲來,壓垮了蘇橙的心。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有理智崩潰掉。
*
蘇橙做了很久的夢。
夢里是車禍的碎片,是滿地的血。
手上,衣服上,都是。
太顯眼,刺目。
時牧弦和陸云淺的臉,相互交織,最后融合成一個血人,沖著蘇橙笑。
轉(zhuǎn)身離開。
在看不見的云霧里消失。
她伸手,什么都沒抓住。
“不要……別離開我。”
蘇橙哭了,醒不過來。
她又做了噩夢,不,不是噩夢。
眼淚情不自禁滴下。
蘇橙醒了。
摟緊了自己,哭的撕心裂肺。
陸云淺護住了她,和孩子,沒能成全自己。
那天,下著陰雨,他的笑容和眼淚定格。
這輩子,無法遺忘。
午夜夢回時,蘇橙手覆在肚皮上,無止境的喃喃,聲音哀傷低碎。
“我還是會難過,你怎么舍得我為你難過。陸云淺,我還是恨你一輩子。”
“陸云淺,我原諒你了,我什么都原諒。”
夜很靜,心底荒蕪到空了。
沉寂,悲傷。
視線落到手中的戒指上,蘇橙淚水一顆一顆劃過安靜的滑過臉頰。
她低頭親吻著它,冰涼入心。
就像親吻著時牧弦。
她最深愛著的丈夫。
她哭著笑了,“老公,我愛你。”
很愛,很愛。
愛到不能承受失去。
太晚了嗎?
失去之后才去珍惜,還有什么意義。
她后悔沒有早點說。
她愿意說千遍萬遍,她知道時牧弦最想聽的話,她卻從來沒對他說出的話。
就像他一樣——
時牧弦說:“蘇橙,我愛你。”
時牧弦說:“老婆,我愛你。”
時牧弦說:“寶貝,我愛你。”
原來,他說過那么多,我愛你。
卻沒得到她的一句,我愛你。
怎么可能不愛他?
怎么可能不愛他。
蘇橙輕輕的說:“時牧弦,我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