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字一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是像往常一樣放學回家,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
“魔物!太放肆了!”
陣法的光芒從男人的腳下亮起,靈厥國的三大凡神長老匆匆趕至,代表了大陸上最頂尖的奧術水準。
“背叛光明神的魔族走狗!”
“叛徒!以瑟多拉家族的敗類!”
如此的怒斥令男孩更加頭腦發懵,他們在說誰?說他的哥哥?
……哥哥投靠了魔族。
一切似乎得到了解釋,可是,為什么?他明明是奧古斯都,被稱為靈厥希望的奧古斯都。
男孩模糊的淚眼看不清男人暴怒的掙扎,一名長老嘔血身亡,又一名長老死不瞑目,最后,僅剩的凡神施以禁術,終于給予男人致命一擊。
奧古斯都眼中的紅血散退,健壯的身軀蹣跚著挪到修爾身邊,倒下。
修爾呆呆地望著他,古銅色的皮膚略有返白,黑色指甲逐漸轉紅,哥哥對他說:
“抱歉,修爾,我別無選擇。”
那時他笑了嗎?哭了嗎?不記得了。
修爾呆滯地看著男人徒手挖出了心臟,血滴濺到了他的臉上,滾燙的一顆心臟被按在了他的手中。
【對不起,不能送給你小天馬了……】
再過一個月就是他的生日,不同于靈厥國出奧術師的傳統,修爾的夢想是成為像帝國騎士一樣厲害的高級騎士。為此,奧古斯都曾答應在他生日當天送給他一匹小天馬。
修爾握住堅硬的魔神心臟,無聲地流淚。
從此以后,他不會再有機會成為一名光榮的騎士,也不再需要飛馬。
……
“法師大人!曼肯斯大人您怎么樣!”
審訊官和士兵圍著他,曼肯斯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倒在地上,頭疼欲裂的痛感隨著零星而強烈的畫面沖擊著他的大腦,他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此刻多么扭曲。
沖天的烈火,遍地的尸體,人血與魔血交織譜寫的悲慘世界。
主角,這個叫修爾的年輕人,因侵入其識海而被迫感同身受的那些強烈痛苦比法術反噬更可怕。
對付攝魂取念,除了同樣使用該法術反噬施術方,沒有別的方法得到記載;而這個青年卻用了令人難以想象的辦法去反抗——
他將如此沉痛的記憶放在最唾手可得的地方,比每日臥薪嘗膽更加艱苦地折磨自己的靈魂,當攝魂取念或者類似的法術試圖探查他的內心時,他毫不避諱地將那段最痛苦的記憶當成一把利劍,狠狠地反插進敵人心口。
他反復地重放那段場景,一遍又一遍重復那些深刻的細節,連局外人都不忍心看下去。
……這個人太可怕。
曼肯斯扶著額頭站起身,示意雷阿瑟出去談談。
當他們走出那座壓抑到窒息的牢獄密室,隱約能看到墻上天窗外面的微薄霞光,他舒出一口長氣,開口對雷阿瑟說了第一句話,也是最后一句話。
“明天我就會返回普斯茨,抱歉,閣下,對此我無能為力?!?
雷阿瑟默然。
誠然,按照目前的狀況,即便留下曼肯斯也毫無作為。
就在兩人揮別之際,異動陡生!
一股超越凡神級別的強大力量與光明神的力量的相撞,瞬間的沉重沖擊幾乎令心臟停擺!
…是結界!有什么東西把光明結界撞破了!
雷阿瑟鐵灰色的瞳底浮現出錯愕,轉而面色凝重地邁步沖向地面上層,被留下的曼肯斯也顧不上不滿,只得吃力地拖著他的義肢趕了上去。
這時,蛇杖大張的口中泛起亮光,曼肯斯一邊沿著旋轉樓梯向上,一邊隨手接下了這束光芒。
繼而,他的臉色驟變。
“不好!團長閣下!是龍……”
與他的話音重合的是希爾雅公主匆匆趕到說出的緊急軍情。
“雷阿瑟團長!外面有龍沖進來了!還有……”她美麗而蒼白的面龐因疾跑而染上了紅暈,“還有龍騎士!”
龍騎士?!距離最后一個龍騎士離世已經是兩個紀元前的事了!分明只存在于傳說!
雷阿瑟的手按上了寶劍,此刻也沒時間疑惑為什么公主還沒去休息而是來到這座偏殿,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龍族特有的蠻橫能量正飛速地接近這里……
“我剛才接到普斯茨的傳訊,海妖潮汐的提前爆發導致冰原淪陷,與龍族的和談暫停……;關鍵是,一個貿然出現的女性騎士從龍族使者手里搶到了一把龍槍,并召喚出了從未有人見過的神圣龍!具體情況我還……”
轟——
曼肯斯的話音戛然而止,他驚疑不定地抬頭看向頭頂。
轟——
轟隆隆——
宮殿劇震,希爾雅公主在地面第一下震動時便往前摔去,雷阿瑟一把將人扛上肩膀,避開掉落的柱石,大喝一聲:“走!”
不得不說他的決策是明智的,因為就在三人逃出大殿的瞬間,一頭龐然大物撞開了整座宮殿!
曼肯斯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雷阿瑟滿眼冷凝地望去,只見那頭巨龍渾身長滿堅實的龍甲,金色的龍角連著銀白的面骨,一雙冒著藍色幽光的眼睛帶著神祗俯視萬民的平靜與審視。
“天吶…它的身上仿佛籠罩著星辰……”
站回地面的希爾雅公主怔怔地望著那條龍,繼而因撲面的塵土與方才的顛簸迎來遲到的一串咳嗽。
原本守在崩塌的宮殿外的騎士與衛兵們甚至都忘了從地上爬起來,所有人都能理解希爾雅公主為什么會這么說。
這條龍的脈絡透出幽深通透的深藍,從中溢出星星點點的星光,仿佛有星辰大海流淌在它的血脈之中。星云陪伴著它,薄霧般的光華環繞著它,如同披了一層寰宇星紗。
一條全新的神圣龍,從未出現在過歷史上的龍主,而此刻就在他們的眼前。
它伸出龍爪,如插入一塊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把爪子嵌進了廢石堆與凍土,將一大塊土地挖空。與此同時,一個靈巧的身影從龍脊上滑落。
……地下密室精準地曝光在斜陽下,似金似紅的霞光打在十字架與青年身上,殘酷又美麗得令人哭泣。
受難的青年緩緩地抬起頭,那雙被挖空的眼睛才剛長出眼球,尚未能完全恢復的視野里,夕陽如殘血,飛霞如霓虹,一道尚且模糊的身影仿佛自世界的盡頭緩緩而來,踏著飽和的、艷麗的殘陽血色,拖著狹長的、尖銳的影子,金鐵覆面,黑袍翻飛。
一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