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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天汐面色青白，嘴唇泛紫，依舊維持著半跪的姿勢。聽到葉無妄的話后，他忽然把韶央往荒原的方向推。「你不能回去。」

「為什么？」韶央不解。

「現(xiàn)在的我護不住你。」青龍的掙扎再度涌上，使閻天汐發(fā)出悶哼。

葉無妄啊了聲，此時才想起些什么。「閻王殿現(xiàn)在都在傳是韶央綁架了閻天汐，也不知道是怎么傳成這樣的。」

韶央咬唇不語。她早該知道白晞已經(jīng)做好萬全準備。

「我提醒過你們了。別相信白晞。」全新的聲音加入談話，卻不陌生。

女孩安安靜靜站在暗影之中，不曉得已經(jīng)觀看多久。她背上的菜刀并未出鞘，還好好包在皮革之中，絲毫不見過去喊著要找李薰禾的瘋樣。

現(xiàn)場無人訝異她的出現(xiàn)，因為她本就是此地霸主。

卿玥緩步走上前，望著閻天汐不曉得在想些什么。「你三番兩次放我走，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些什么？」

「請帶韶央離開。」閻天汐并未正面回答。「韶央，卿玥不是壞人，是可以託付的對象。」

卿玥哼笑。「你倒拜託得理直氣壯。」

如果沒發(fā)生李薰禾的事情，或許閻天汐與卿玥還會是很好的朋友，而不是對立之別。但這些都只是如果，就像閻天汐錯過了阻止白晞斷手的機會一樣，不可能重來。

「閻天汐不能一起來嗎？要是白晞繼續(xù)對他不利……」韶央看著卿玥伸出的手，陷入猶豫。

「我這里救不了他，只有閻王殿還能給他一絲壓制的希望。」卿玥搖搖頭。「不過我不認為希望有多大就是。」

不遠處，官兵的聲音近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卿玥索性扯著韶央，直接往荒原的方向拖。「閻天汐，這就當作是還給你的人情啦。」

韶央頻頻回頭，仍覺得沒好好和閻天汐告別。「閻天汐，我們未來還會再見嗎？」

紅色的眸子像是溫暖的火光，燃燒著恆久的堅定。

一定。

§

不知道走了多久。

荒漠彷彿大得無窮無盡，看不到盡頭。

「到了。」卿玥停在看不出有何玄機的石柱前。

這是一個空曠的沙地，除了石柱以外空無一物。卿玥拉出頸部的項鍊，摘下尖端的鑰匙插入石縫中。不起眼的石縫在轉(zhuǎn)動中顯露出圓形的機關(guān)，帶動鍊條轉(zhuǎn)動。輕微震動后，地面被開出一個僅供兩人行走的石洞。幽暗的階梯向下延展，通往未知。

在卿玥的引導(dǎo)下，韶央小心翼翼踏進了地底，石板則在兩人身后悄然闔上。

行了一段路后，眼前豁然開朗。

廣闊的石穴中藏著一個破敗的小村落，使用天然的石穴造出一間間居住地。附近堆著未被收進洞內(nèi)的糧食，彷彿不會有人偷取。

「首領(lǐng)回來了！」不知是誰起的頭，一群人從洞內(nèi)涌出歡迎著卿玥歸來。

這些人與生魂冥使無異，都長得人模人樣。有抱著蘿卜的阿姨、拎著菜鍋的叔叔，根本無法將他們與厲鬼的形象連在一起。

「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因為拒絕接受閻王殿的懲罰才成為厲鬼，并不是扭曲而成。」卿玥解釋。「也有人是為了追求永居幽冥的權(quán)利而不投胎。」

這些居民保持原本的樣貌居住在此，就這樣度過了幾十幾百年。直到有一日被逼瘋，回歸邊境接受毀滅的結(jié)局。

「那你呢？」韶央忍不住問。

「我是因為李薰禾。」卿玥發(fā)出自嘲的笑。「我承認自己是為愛沖昏頭，可李薰禾也不遑多讓。」

韶央不禁想起白晞?wù)f過的往事。卿玥因為愛慕李薰禾與他合作，最終發(fā)瘋躲入荒原。她又仔細瞧了瞧女孩，覺得有些與故事不符。「你現(xiàn)在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我那是裝瘋。」卿玥送給韶央一個白眼。「白晞一直在追捕我滅口，畢竟我知道所有真相。這些我等等去屋里慢慢說給你聽。首先……」

階梯底下居民如信眾般抱著各種物品越靠越近，眼睛閃閃發(fā)光。他們簇擁著卿玥和韶央，宛若看待神明般。「歡迎首領(lǐng)！歡迎新人！」

「我不是厲鬼」的話語到韶央唇邊，又被她吞了回去。在此地她必須低調(diào)，盡量不惹事生非。

「好了，都散了，我們不需要禮物。」卿玥揮揮手，宛若在揮趕蒼蠅。「她是會暫居這里的貴客，不一定成為居民。」

有不少人聽從卿玥的指示散去，但仍有些呈現(xiàn)一個較松散的弧繞著。

卿玥轉(zhuǎn)向韶央，對四散的人潮一點。「這是我庇護的人民們，荒原資源不多，而我能保證他們的生活品質(zhì)。」

女孩步下臺階走進人群，忽然又想起些什么轉(zhuǎn)過身。厲鬼首領(lǐng)矮小的身影并沒有隱沒在人群之中，特殊的氣質(zhì)反而使她意外突出。她勾唇，露出沒有一絲溫度的笑。

「歡迎來到厲鬼領(lǐng)地，韶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