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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天下午是體育課,路瑤下課還羽毛球拍的時候在體育館里撞見了侯越,立馬追了過去。兩個人進了器具室,里面老師不在。
路瑤放下球拍后和侯越談了情書的事兒。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考慮這個事情。情書我今天沒帶在身上,下個星期還你吧。”
侯越沒想到她這么直接,有點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你就留在家里吧。”
“那我就處理掉了。給我父母看到不好。”
“好……吧。”
有那么點沮喪,侯越不死心:“學姐,那我能不能先排個隊?”
“排什么隊?”
“追你的隊。你考上大學就可以談戀愛了吧,我先在你這里排個隊,到時候你可以優先考慮我嗎?”
路瑤有點后悔沒把話說死。本來是想給他留面子,沒想到給自己留了隱患。
正要解釋,聽見屋里有人笑了一聲。
路瑤這才發現原來某個架子后面站了一個人,被東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光看這雙眼睛,她也認得出那是誰。
還以為公車來了,路瑤趕緊起身,卻看到薛晗把車停在那里,正沖她揚下巴。
他沒戴頭盔,拍拍自己的后座:“學姐,捎你一程啊。”
“不用了,謝謝。”
“順路,上來吧。”
路瑤走近幾步,薛晗正想放低車身方便她上來,對方卻道:“你擋著道了。”
“什么?”
“公車來了,你趕緊開走吧,要不擋著人家的道會被罵的。”
薛晗回頭,果然不遠處一輛公交正慢悠悠地往這里開。真倒霉,偏偏這時候來。
公交司機看到他后開始摁喇叭,聲音又悶又吵,薛晗忍了忍,不死心又問一句:“你真不走啊?”
“走,我搭公車走,你趕緊開吧。”
說完路瑤不再看他,掏出口袋里的公交卡往后走了幾步,做好上車的準備。
薛晗沒辦法只能把車開走,開出一段還回頭看一眼,正巧看見路瑤上車的畫面。
嘖,難搞。
路瑤坐了十幾分鐘的公交才到家,進門前看了眼對面薛奶奶家門口,果然那輛惹眼的摩托車還在。除此之外,薛奶奶家大門開著,有工人進進出出,一副忙碌的景象。
路瑤進門后問她媽:“隔壁怎么了,裝修嗎?”
“沒有,就裝個空調。”
“怎么現在想到裝空調?夏天那會兒那么熱,薛奶奶還說不用,說她不怕熱。”
“為了孫子唄,年輕人嫌熱要裝,薛奶奶寵孫子,肯定百依百順。”
路瑤不經意地皺了皺眉,不是說暫住幾日嗎?現在這架勢看起來,怎么像是要常住。
她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不太喜歡薛晗。其實他也沒干什么特別令人討厭的事兒,除了偷偷把手機塞她包里之外。
硬要說,可能就是不方便吧。每天晚上都得拉著窗簾寫作業。
怎么偏偏就窗對窗呢。
姚菲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小聲問:“怎么了,隔壁那男孩子找你麻煩了?”
“沒有,不是一個年級的。”
“他比你小一歲吧?”
“小兩歲,高一的。”
“你還挺清楚。”
“看見過他們軍訓。”
路瑤說完拿了書包上樓。二樓窗戶大開,房間里空氣不錯。她走到窗邊猶豫著要不要關窗,看了眼對面的房間窗戶緊閉,不像有人的樣子,就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還是不在得好,輕松一些。
她開始寫作業。
對面一直沒人,天漸漸暗了下來也不亮燈。再看樓下摩托車還在,不知什么時候那些工人走了,摩托車邊上卻又停了輛深色的汽車。
弄堂路窄,車這么一停,幾乎讓人沒法兒走路。估計一會兒就有人敲薛奶奶家的門,讓人挪車。
薛晗也這么勸他姐:“趕緊走吧,你把車停家門口,別人還怎么走路。別光顧著自己啊。”
薛晨笑了:“我以前怎么沒發現,我弟弟是個這么有公德心的人。”
“上了高中新培養的,不好嗎?”
“沒什么不好的,不過你要是跟現在跟我回家,我也就不必把車停奶奶家門口了。”
“你自己回去也一樣,挪車去吧姐,別煩我了,我還要寫作業。”
“你們最近不是軍訓嗎,軍訓也布置作業?”
薛晗隨口胡諂:“當然要,要寫心得體會,每天都要做思想匯報。”
“這是軍訓,不是入黨申請,你以為我不懂嗎?”
“你懂什么,美國的大學又不軍訓,你多舒服,我的苦你體會不到。”
“讓你去美國留學又不愿意,現在在這兒抱怨。”
“我也就這么一說,同知挺好的,我挺喜歡這學校。”
薛晨瞇了下眼:“真的?”
“真的。”
“這學校哪里好,有漂亮女生?”
薛晗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要往門口看,飄到一半又收回來:“沒有,全是優等生,眼鏡跟啤酒**底似的,哪里來的美女。”
“那你還覺得好?”
“什么意思,你弟弟我眼里就只有女人啊。”
薛晗坐沙發里,兩只□□疊著擱在茶幾上,抱胸低頭一笑。這畫面看得薛晨心里暗暗搖頭。
她真有點擔心她這弟弟,家境好長得也好,偏偏心思不在學習上,雖說生活作風還過得去,但還是容易讓人帶偏。
那些個小混蛋整天想把他往酒吧里帶,哄他花錢請客。
錢無所謂,別把人帶溝里去。
她抿了下唇:“你要喜歡這學校就好好念,但別整天賴在爺爺奶奶這兒。他們年紀大了,還得照顧你,像話嗎?你看你一來還得裝空調,事多得很。”
“這是為爺爺奶奶考慮。這么熱的天不裝空調,回頭得病了怎么辦。”
“一堆歪理。我不跟你多說,回家去,想好好學習就回家去,家里給你請了老師。”
“在這里學也一樣,你讓老師上這兒來教。”
薛晨有點沒了耐心:“薛晗,你別這么不懂事。”
“我覺得我挺懂事的。我把地兒騰出來給他倆,隨便他們怎么折騰怎么鬧,等事情鬧完了我再回去。姐,你不也搬外頭住了,家里那氣氛你也住不下去吧。”
“我不一樣,我得工作。”
“住家里就妨礙你天天早起上班了?”
薛晨突然發現自己說不過這弟弟。以前她是長姐,有那么點威嚴,弟弟還賣她幾分薄面。
不知什么時候起,小男孩長大了,越來越不聽話。
看他那樣來硬的是不行了,只能施軟功。
“爸媽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去,我們別管太多。”
“我是不想管,所以我搬這兒來了。姐你自己受不了,也別強迫我回家去,我煩他們那樣。要離就離,痛痛快快的,整天沒事找事不是吵就是罵,我聽煩了。”
薛晗來了點脾氣,把腳一收起身就上了樓。
薛晨看著他頎長的背影嘆了口氣。
真的長成大男孩了,管不住了。
外頭有人敲門,薛奶奶過去開門,是隔壁的鄰居,過來讓他們挪車。
“我們實在走不過了,這車不能停這兒。”
薛晨沒辦法,只能出門去挪車。
她走出去的時候路瑤正在寫物理大題,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才抬頭,卻沒看清開車的人是誰。
車燈一亮照出前面的車牌,路瑤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這就是昨天早上送薛晗去學校的那輛車。
車子還沒開出弄堂,對面二樓房間的燈就亮了。薛晗的身影出現在那里,被燈光一照特別顯眼。
弄堂狹窄,兩個房間離得不遠。
路瑤怕被他發現自己偷看,趕緊低頭繼續做題。過了一會兒隱隱聽見有敲窗戶的聲音,抬頭一看發現薛晗正拿了支筆,在那兒敲他自己的玻璃。
窗戶大開,他站在窗口敲玻璃,雖然長得帥,那畫面還是讓人很想笑。
路瑤重新低下頭,一點兒不想理他。
又寫了半道題,敲玻璃的聲音沒了,路瑤剛要松一口氣,有個小東西卻落到了她的書桌上。
她愣了下,拿過來一看發現是塊橡皮,新的,上面寫了兩個字。
電話。
路瑤去看薛晗,對方雙手撐在窗沿邊,沖她喊了一句:“學姐,把你手機號給我吧。”
路瑤從小到大不是沒被人要過電話,但這么直接又奇葩的還是頭一回。
她想也沒想,起身拉過窗簾,把窗戶遮了個嚴嚴實實。
坐下后有那么點生氣,她隨手就把橡皮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