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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少啊,”見到熟人,齊宸臉上這才有了點笑容,“什么風把你吹來這里?”
常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你才是。齊老爺子怎么舍得讓你來這里吃風喝沙?”
“公事。”齊宸簡略回答說,不再透露半點消息。
常瀚很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而介紹說:“這是冷清風。”
冷清風朝齊宸行了行禮。論年紀,他比齊宸年輕。
齊宸有些驚訝地看向他,回禮道:“原來這位就是盤陽老人的得意門生,冷清風,冷公子。失敬失敬。”
冷清風雖不在江湖上行走,但他的名字與盤陽老人捆綁在一起,故而但凡有點江湖地位的人都聽說過冷清風。
“不敢當,”冷清風說道,“齊公子,綠芽方才冒犯了,請你恕罪。”
“冷公子……”綠芽有些不服氣,好歹自己也是公主貼身侍女,一個區區的江湖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綠芽,”冷清風看了她一眼,制止她的反駁,“莫要造次,齊公子是濟道谷的二公子。”
“那又如何?”綠芽不屑地說。濟道谷是什么?沒聽說過。
“濟道谷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醫藥世家,不僅醫術了得,名下的藥鋪遍布天下,”身后秋秋冷冷地解釋說,“離國數位太醫都師出濟道谷,聽說皇上現在正在服用的丹藥,也是濟道谷研發的。”
“哦——”經秋秋這么一解釋,朔月公主明白過來,“原來父皇正在服用的七星丸,是你們制作的呀。”
聽來好像是不能惹的人物,綠芽連忙退在一邊。
“父皇?”齊宸聽到這個稱呼,對面前這名妙齡女子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冷清風連忙扯開注意說:“綠芽,還不讓車夫將馬車驅走,給齊公子讓路。”
“是。”綠芽乖乖地走向馬車,將路騰了出來。
“把貨搬進去吧。”齊宸朝身后打招呼道。
順著他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的路口停了一輛更大的馬車,似乎拉了不少貨物,旁邊十來名男子騎馬守護著,聽到齊宸的話,將馬車趕了過來,幾人相互幫忙從馬車上將貨物卸下。
“掌柜的,領我們去訂的房間。”齊宸說道。
“幾位這邊請。”老盧在前面帶路,將濟道谷的人領去房間。
將貨物放在房間里親自看管,想來這些必是很重要的東西。
冷清風和常瀚對視了一眼,常瀚心領神會,對齊宸說:“齊兄,晚上小酌幾杯如何?我與清風給你接風。”
現下不是藥材交易的旺季,濟道谷此時在伊布出現,而且還是齊宸親自帶隊,想必有什么緊要的事情。
齊宸瞧了瞧常瀚和冷清風,又看了看朔月公主,說道:“你確定?放著這么一位美人不陪,跟我個大老粗喝酒?”
“朔月是好友之妹,我幫忙照顧而已。”冷清風淡淡地將他與朔月二人的關系拉得很遠。
朔月聽了不是滋味,想反駁,卻被秋秋拉了拉衣角,制止了。
“你干嘛?”她轉身低聲罵道。
“公主,”秋秋輕聲回答,“公子是奉太子之命來伊布辦事,若你的身份泄露,只會給他帶來麻煩。屆時若公子事情沒辦成,免不得會被責罰。我建議你還是稍安勿躁的好。”
“誰敢動他?我跟誰急。”
“公子最不喜歡被人說自己是靠裙帶關系在朝中立足的。”
這句話讓朔月語塞。
她是公主,是離皇最疼愛的女兒,她想要的東西和人,父皇和皇兄都會想盡辦法滿足她。單單這冷清風的心,即使離皇下旨賜婚,冷清風不得已接受,但他心里卻始終沒有自己。
那個該死的女人!想到這里,一張容顏嬌麗的臉浮現在她腦海里,讓她恨得牙癢癢。
“這樣啊,”齊宸看了眼朔月,女子的不甘心和氣惱,都看在眼里,“好啊,晚上我們三個好好喝一杯。”
跟齊宸喝酒,哪是一杯的事。
常瀚最清楚,所以早早地吩咐老盧辟了個包廂,搜羅了鎮上最好的酒,滿滿十壇擺在包廂一角,再點上幾個爽口的小菜,三人圍坐在桌邊,你一杯我一壺地喝了起來。
“我說,清風,”酒過三巡,關系也近了不少,齊宸直呼冷清風的名字,“你有點不解風情啊。”
冷清風微笑著反問:“齊兄何出此言呢?”
“嘖!”齊宸用力拍了拍他說,“一個那么漂亮的女人,還是皇家公主,為了追你跑到蠻荒之地來,你卻說是什么好友的妹妹。怎么?她不對你胃口嗎?”
“齊兄,你怎么知道那是皇家公主?”常瀚不記得他們有透露朔月的身份。
齊宸點點自己的腦袋說:“常少,我不傻。她那頭上戴的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青陽釵。那上面的碧玉珍珠可是出自我濟道谷深潭的老蚌,可辟邪解毒。當年是我爺爺親手送進皇宮的。”
冷清風笑了笑說道:“齊兄好眼力。”
“而且,”齊宸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我師叔就在宮里當差,皇帝給你和朔月公主指婚的事,濟道谷的人都知道。”
冷清風嘆了口氣,苦笑著沒說話。
常瀚癟了癟嘴,給齊宸倒酒,說道:“那是她一廂情愿。”
“皇家的女婿不好當,我懂的。”齊宸端起酒杯,“二位,不管怎么說,在這里遇見,是緣分。我敬你們。”
常瀚舉起杯說道:“齊兄,我們難得見一次面,今晚定要不醉不歸!”
齊宸一口飲下,回答說:“常兄,很抱歉啊,我公務在身,今晚不能喝多。”
冷清風趁機問道:“據我所知,此時并不是藥材交易的旺季。不知是何公務,要勞煩齊兄親自出馬?”
齊宸淡淡地回答說:“是個老主顧,忽然加了單子。”
“這么說,你在伊布待不了幾天,就得出關?”常瀚配合著冷清風打探。
齊宸沒有回答,笑著指指常瀚說道:“常兄,想套我話是不是?”
“哎!這怎么說的?我們又不做藥材生意,套你主顧的情報也無用啊。”常瀚故作無辜。
齊宸笑容不減,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冷清風說:“你們自然不是想搶我的主顧,只是怕我的主顧是慶國軍隊吧。”
被他說中了。
冷清風不露聲色地看了眼常瀚,回答說:“齊兄多慮了,離國與慶國之間并無戰事,慶國若加大采購軍隊藥材,并無不可,我們也管不了。”
“哈哈哈~~~”齊宸大笑起來,笑罷說道,“賢弟不必把我當傻子,慶、離兩國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但暗地里可叫著勁呢。”
“唉,齊兄,清風沒有其他意思,不過是關心你而已,”常瀚幫襯著說,“你知道的,前段時間慶國士兵滋擾玉圭邊境,兩國現在關系緊張。你此時過關,難免會被查問一番。”
齊宸怎會聽不出二人探聽之意,他們是懷疑自己正在與慶國做生意,為其邊境軍隊與玉圭國開戰做準備。
他笑了笑,回答說:“何人與你說,我是要去慶國了?說不定我根本不出關呢?”
哦?冷清風不相信,他與常瀚早來伊布兩日,可見著有什么大商人等著做交易。再說即使是在開集市的時候,也不過是交易些普通的常用藥材,哪需要齊宸親自要送。更何況現在集市的時間早已過了兩個多月。
齊宸這么明目張膽地運送,怎會不引起人懷疑?
三人正較量時,忽然門外傳來騷動。
“公子!公子!”一個短裝打扮的隨從急切地敲門。
“怎么了?”齊宸眉頭一皺,打開房門。
只見隨從手提鋼刀,回稟道:“公子,有黑衣人潛入,偷了我們的貨,還傷了我們不少弟兄。”
這還得了?齊宸一聽,猛跺腳,回頭對冷清風二人說:“抱歉,我要去看一下。”
說完,也不等冷清風二人回答,便跟著隨從出了包廂。
齊宸在淡季親自押送貴重藥材,半夜還遇到黑衣人盜竊。其中必有蹊蹺。
冷清風與常瀚二人不多言,對視一眼后,緊隨齊宸身后,跟過去一探究竟。
齊宸等人的房間在三樓拐角處,隱蔽,又能隨時觀察客棧一樓二樓的動靜。此刻這里人聲大噪,身著青衣的濟道弟子,使盡渾身解數,以半圓式圍著齊宸的房門,房內傳來打斗的聲音,從窗欞上舞動的影子來看,似有三四人在纏斗。
“讓開!”走到近處,齊宸大喝一聲,弟子們連忙讓出一條道。
而屋內的黑衣人見機,從這里竄了出來,正好撞到齊宸,二人立刻交起手來。
這還是個孩子。冷清風與常瀚見到后,越發奇怪。
這個黑衣人,沒有蒙面,稚氣未脫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更是清澈見底,但他身上的功夫卻十分了得。
濟道谷雖是以醫聞名天下,但齊宸自幼習武,武藝在江湖中排名前十。可今日遇到這個十來歲的少年,齊宸占不得半點上風。
只見那少年,靈動如脫兔,連番化解齊宸揮來的重拳,分明無招,卻能輕松將從旁協助的濟道弟子們打翻在地。
忽然少年揪準空隙,一腳踏上三樓的欄桿,跳了下去。
“小子,找死!”齊宸轉身,伸手試圖拉住少年,卻撲了個空。
這里可是三樓,即使是身上有功夫的江湖人,若就這樣跳下去,即使不摔死,也定會摔個殘廢。
眾人連忙探身去看,卻見少年身輕如燕,如履平地般,借二樓欄桿之力,輕松著地,毫發未傷。
齊宸倒吸一口冷氣,冷清風和常瀚也大呼意外。
齊宸領著濟道的弟子們,連忙下樓急追少年,冷清風則愣在原地。
“怎么了?清風。”常瀚問。
“常兄,”冷清風說,“這難道就是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