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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沒有和太子一起吃飯,徐冉以為學神有事在忙,吃完飯準備去春華殿看書。
剛一踏進去,大門就讓人給關了。
徐冉懵住,啥情況?
晃悠悠地朝里頭走,腳剛邁出兩步,猛地見太子從屏風后走出。
七天沒見,學神依舊還是這般的帥氣冷酷。
徐冉向他問好,準備等他走開后坐下看書。
本以為學神只是路過,可能休息完畢要往殿外去。徐冉特地往里挪挪,生怕礙著他出門的路。
哪想到太子立在她跟前,杵著不走了。
半晌沒個動靜,徐冉開始著急。
倒是快走呀,要是一直站著不走,她也得陪著。強顏歡笑很困難的。
沉默片刻后,終于聽得學神發話了:“徐娘子,你可知錯?”
猛地這么一句話,徐冉懵呆了。一抬頭,瞧見太子眸底比平時更為深沉的黑邃。
他好像……在生氣?
太子往前一步,一腳踏進案桌的紅框內。她身量不高,只到他的胸膛處,兩人離得近,幾乎一抬手就能摸到她的腦袋。
還在裝愣,喜歡那樣的書,竟然還當珍寶似地藏到他眼皮子底下來。
徐冉僵直著身子,不敢躲也不敢動,耳邊回蕩著太子方才的質問,心里著急琢磨。
依學神這模樣,定是動了氣。又拿那樣的話問她,無疑是指她做錯了什么。只是,她到底做錯了什么?今天都沒見過他,就算想做錯事惹他生氣,也沒有機會啊。
太子垂眼瞧她,見她一雙眼睛眨啊眨的。機靈澈亮,正好透出她的小心思。她那樣無辜的眼神,分明是喊冤。
太子又氣又急,面上雖裝得云淡風輕,開口提醒她卻忍不住急吼吼一句:“孤何曾有過斷袖之聞!”
此話一出,徐冉腦袋里似有煙花炸開:啊啊啊啊啊,耽美小黃書肯定被發現了!
回過神的徐冉反應迅速地開始尋求自救機會。想要擠幾顆眼淚順帶著跪下求個情,眼皮都眨酸了一滴淚都擠不出,想要跪倒吧,太子離得太近,她稍一彎腰向前,不是跪地,而是直接撲他懷里。
這種情況下,她可不敢往前送人頭。
徐冉將頭壓得低低的,嗓子一啞,盡可能地讓自己聽起來無辜可憐:“殿下,我錯了。”
太子微瞇雙眼:“錯哪了?”
徐冉一時嘴快:“不該將東西藏東宮的……”
太子:……
搞錯重點的徐冉立馬改嘴,認錯認得干凈利落:“我不該在意識到殿下愛好女而非男的情況下,將那樣一本有損殿下威名的書帶進東宮藏起來,我有錯,我有錯,我有錯!”連喊三聲,態度端正,神情嚴肅,大有當年在紅旗下宣誓入黨的氣勢。
太子皺起眉頭,冷冷問:“為何看那樣的書?”難道她竟有特殊的愛好,希望他與男人發生些什么嗎?實在令人費解。
徐冉張嘴就答,聲音洪亮:“回殿下的話,書不是我的,我只是代為保管。”
太子:“那是誰的書?”
徐冉答:“回殿下的話,恕我不能相告。”兩刃插刀就要插到底,既答應了蘇蘇,就要履行諾言,堅決不能讓旁人知曉蘇蘇的愛好。哪怕這個人是學神,也不行。
徐冉死抿嘴唇,轉開視線,不敢去看太子。
她知道她現在這模樣肯定很傻很天真,她還是很怕太子動怒的。雖然不至于一死,但肯定是會罰的。
會不會打她板子?萬一打個七八十大板,那她就真的可以跟這短暫的穿越生涯說拜拜了。
萬惡的君主集權制度,嚶嚶嚶。
太子凝眸望她。自她的眉至她的鼻,再到她的唇。小小的人兒,明明害怕得要死,偏生還擺出一副倔強的神情來。殊不知,她那雙寫滿驚恐的眼睛早已出賣主人。
罷了。
一本書而已,無需大動干戈。
徐冉在腦袋里想了一百八十多種被懲罰的方法,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命運,聽得對面人淡淡一句:“以后莫再看那樣的書,看多了不好。”
咦?不罰她了?
剛一興奮抬起頭,迎面太子揮袖而起朝她而去。
徐冉打了個激靈,不好,要挨打。學神要打她了!
徐冉視死如歸閉上眼。
“既是替人保管,書還給你。”他的聲音柔和溫煦,方才的怒氣沖沖早已消失,仿佛升了一輪太陽,連帶著消融了所有的寒意。
徐冉睜開眼,恰好望見他如湖水般幽靜的雙眸。此刻他正微低著腰,雙手按在案桌邊緣,左手心下壓著蘇桃的典藏版耽美書。她背靠著案桌,看起來正好是被他圈進懷里。
離得這般近,明明未曾觸碰,可卻還是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這樣的場景……她這算是被學神壁……不,是桌咚,被學神桌咚了嗎?
少女心砰砰砰地跳。
太子低眼瞅她一臉羞紅,緊張的樣子像是喘不過氣。太子想,現如今這般輕易原諒她,正好與方才他的嚴厲形成鮮明對比。她是太感動了,才會如此。
需得趁勢加強仁德教化。
“說,以后再也不會看這樣的書了。”
徐冉:好霸道好酷炫,粉紅心已泛濫。
“以后再也不會看這樣的書了。”低低的聲音,跟小白兔似的,徐冉聽著自己嬌嬌的嗓音,強忍住才沒有笑場。
太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時,望見她鬢邊一小片綠碎葉子。許是方才經過殿前大樹下沾上的。
他抬袖,拿了帕子一邊伸手為她拾掇,一邊道:“孤只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這個你記清楚了。”
徐冉:學神好溫柔,快要被融化了。
太子抬腳往前,推開大門準備往外走。
徐冉在后頭一個勁地喊:“殿下我知道你只喜歡女人的!”
太子側臉回望,清亮的光從門屜透出來,照在他光潔的額面上,如美玉般的臉半隱半現,看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漠著唇。
跟蒙娜麗莎的微笑似的。徐冉感嘆著,捂著小心臟,滿滿都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感。
學神脾氣真好。
深刻意識到學神優點的徐冉,下午禮訓時更加努力。指不定哪天宮里就喊她過去考察一番,她爹說了,昆娘娘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要是被抓著小辮子,不止她出丑,學神臉上也無光。
可不能讓全民男神因為她丟臉。
下午練站姿,往墻上一靠就是一個鐘頭。天氣漸漸熱起來,站著站著額頭便涔出了汗。
劉嬤嬤拿出巾帕為她擦汗,心里感慨,頭一回見人站一個鐘頭不喊累的。這些天的心思沒白花,徐娘子是個有出息的。
練完了站姿,徐冉雙腿完全僵麻。劉嬤嬤扶她坐下休息,徐冉笑著問:“嬤嬤,我練習得如何?”
劉嬤嬤不是個喜歡夸人的,但瞧著徐冉這努力勁,讓她不得不夸。豎起大拇指道:“非常好。”
徐冉心滿意足。
等禮訓結束出思華殿門時,劉嬤嬤追上來交待:“娘子,有件事需得一提。過些日子,貴妃娘娘恐怕會召你入宮,屆時定要考你的禮法,你可千萬注意了。”
徐冉點頭:“謝嬤嬤提醒。”
自臺階而下,遠遠望見殿下乘車馬而來。定是剛從內閣歸來。
因著魏國邊境貿易交換的事,魏使遲遲不肯離去,大有這單生意談不成就賴著不走的打算。徐冉想起那日春游碰見的白花胡子老伯,想來他就是爹這些日子常念的張齡了。心中腹誹:老伯臉皮真厚!
徐冉下了臺階至廣場,太子正好下馬,兩人打了個照面,太子準備回殿。
電光火石間,徐冉驀地想到一事:學神將小黃書還她了,可銀票沒還呢!她還指著那筆錢過瀟灑日子呢。
腦袋里還在思考要不要問一聲,身體已經誠實地行先一步了。徐冉望著自己伸出去攔阻的手,以及太子一臉的疑惑不悅,恨不得剁手。
“殿……殿下……”硬著頭皮上吧,皮卡丘賜予她力量!“我的銀票呢?”
太子周圍的宮人自動退避三舍。
什么銀票,他們根本什么都沒聽到。
啊不過話說回來,殿下都已經開始給未來太子妃準備月錢了啊……
太子瞧她一臉忐忑不安的神情,那股子想要錢又不敢開口要的小模樣,跟她趴在春華殿案桌前偷偷數錢的樣子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