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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筆便又在她的左眼周圍畫下一只迷你龜。
前頭有人來請,說是時辰已到。
太子停筆,往徐冉臉上瞧一眼,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甩了筆墨,拿出帕子擦擦手,往思華殿去換衣裳。
臨走前朝徐冉道:“今天入寢前不許擦掉。”
會心一擊。徐冉內心崩潰無法言說。
在劉嬤嬤以及宮人們的奇異目光中,徐冉結束了最為難忘的一個禮訓日。
晚上回家,徐冉一路飛奔回房,拿了面紗遮臉,這才敢去前廳吃飯。
在抄手游廊走的時候,正好碰見徐老爺。徐老爺左看看右看看,徐冉也就左邊躲躲右邊躲躲。徐老爺皺眉,伸手去掀她面紗,徐冉叫一句:“爹!”
徐老爺被她這突然的一叫嚇著了,下意識回道:“女兒!”
徐冉一愣,“爹有事?”
徐老爺:“不是你先喊的爹嗎?”
徐冉:……
父女倆走著往前廳去,徐老爺問完今日的禮訓情況之后,終是問道她的面紗問題:“冉冉,你作甚要遮臉呢?”
徐冉努努嘴,“我同殿下比賽,比輸了,他在我臉上畫了好幾個烏龜,說不讓擦。”
徐老爺哎呦一聲,捂著胸口,“冉冉,你怎么敢同殿下比賽?比什么?”
徐冉:“比誰的記性好。”
徐老爺嘆一聲,同情地摸摸她的腦袋。“冉冉啊,殿下過目不忘,看一眼就行,根本不用記。你怎么比得過?”
徐冉望天,嗷,學神竟然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難怪她會輸,完全就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嘛。
徐冉:“爹,我覺得好丟臉。”
徐老爺安慰:“往好了想,至少你得到了殿下的親筆畫,要知道,殿下一筆,市值千金。對了,冉冉,你讓爹瞧瞧,殿下畫的烏龜長啥樣……”
徐冉黑線,堅決拒絕:“不要!”
徐老爺追了一路,徐冉跑得賊快,壓根不給他追上來的機會。等到飯桌前上菜,戴了面紗的徐冉往那一坐,家人們好奇看著她。
頭一個問的是蕭氏:“冉冉,你臉上長疙瘩了?找個大夫來瞧瞧?”
徐冉:“謝謝娘關心,我臉上啥都沒長。”就是多了好幾只烏龜畫。
徐豐餓得很。最近魏國使臣來朝,宮中防衛比平時更嚴,一天下來,光是各處宮道,就巡了兩三回。腿都快跑斷的徐豐捧起飯碗就開吃,一邊吃一邊道:“女孩家都是愛美的,娘你就別問了,冉冉既然戴面紗,肯定有什么難言之隱,對吧冉冉?”
他這話一出,徐嬌道:“既是如此,更要瞧了。刑部侍郎陳大人之女陳芬,她同我是一個堂的,前幾日聽說她臉上長了瘡,打死不給外人看,悶著悶著,本來只是小小一顆瘡,因為瞞著家里人,又不及時喊大夫,現如今整張臉都是瘡,哎呀,嚇死個人吶。”
徐冉手一抖。自動腦補徐嬌說的場景,徹底沒了胃口。
徐佳倒沒說什么,默默吃飯。等一頓飯快吃完了,大家的話題也從她的面紗轉移到望京各府的八卦。
徐冉放下警惕心,吃完飯準備起身,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等回過神時,徐佳已經將她的面紗給掀了。
徐佳手里拿著面紗,同徐老爺站在一起,笑得前俯后仰,“爹,你說的沒錯,冉冉臉上確實有烏龜。”
徐老爺捏著下巴,仔細欣賞徐冉臉上的烏龜:“果然是神來之筆。”
徐嬌和徐豐返過頭來,見了徐冉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徐冉叉腰,哼,笑吧笑吧。跑到蕭氏身邊告狀:“娘,爹他欺負我!”
蕭氏捂嘴笑,佯裝正經,因著女兒的告狀,不得不上前教訓徐老爺。“你啊,一把年紀,竟還跟個三歲小孩似的。”
徐老爺被暗地掐了一把,嗷嗷喊疼。“夫人你稍稍給些面子,輕點掐。”
晚上臨睡前,徐冉洗漱照鏡。
銅鏡里照不太清楚,旁邊燭光一閃一閃,臉上的烏龜也跟著晃啊晃啊。徐冉幾乎快要挨著鏡面,往里一瞧,心想:學神畫功真是好,連烏龜殼上的細紋都描出來了。
不知怎地,想起白天他提筆作畫的樣子。
春風郎君,閑雅淡然。
她幾乎都要看傻了眼。
還好沒有流口水。
徐冉往床上一躺,心想:難怪殿下拖著不肯成親了,那樣的人,定是要找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才能與之相配的。
這夜里想了一晚上的美人,隔天去上學,美人就來了。
徐冉看著臺案前站著的人,杵著下巴,看得移不開眼。
臺案前夫子介紹道:“這是自蘇州而來的沈令音,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同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