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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她明天去東宮禮訓就能見到,這里這么多好吃的,現在不吃更待何時!
太子從南面而出時,正準備下山。
今日同魏國太傅登山,太傅聊起當年魏國有名詩人齊鳴于樂山之巔寫下名揚天下的登高游一事。太子淡淡附和幾句,并未多言。
魏國君臣,一向自傲。此次太傅張齡出使大周,事先并未相告。待入了國境,方遞國書。如此狂妄,實屬少見。
張齡一捋白胡,對于太子點到即止的待客方式,并未覺得不適。他們魏國人,向來只敬佩豪情真英雄,最討厭沽名釣譽之輩。早聞大周太子,學富五車天下無人能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如此雅君,若能生于魏國,便是魏國之幸。只可惜,是他國儲君。
下山途中,張齡趁機談起東州鹽鐵往來之事。東州南邊鄰海,北邊則與魏國安州相鄰。東州盛產白鹽,安州多出鐵礦,魏君希望能夠以鐵換鹽,同大周往來交好。
太子一笑,“游樂之興,不談國事。”
張齡也跟著笑。
山路崎嶇,過小坡,張齡忽地指著左方不遠處道:“殿下,那邊可是今日出游的學子們?”
太子抬頭,一眼便望見徐冉、以及她手里的雞腿。
徐冉啃著雞腿,心想大家怎么還沒回來,該不是迷路了吧?準備起身找人,發覺前方好像齊刷刷有一堆人。
正好與太子四目相對。
徐冉懵呆了,嚇得連忙背過身擦嘴巴藏雞腿。
怎么會,怎么會這么巧。學神不是應該在南邊的嗎,為什么會突然在這里出現!
上天存心要和她作對啊。
僵著身子試圖將自己當透明人,站了片刻,身后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小娘子,怎么就你一人,你的同伴們呢?”
徐冉一轉身,是個白花花胡子的老伯,身邊站著的、是學神和他的一票甲胄保鏢。
徐冉埋頭,不敢抬頭看學神的面癱臉。
嚶嚶嚶,這回丟臉丟出新高度了。
徐冉盯著一張紅彤彤的緊張臉,同太子見禮。見完禮,這才起身回張齡的話:“大家一聽殿下在此,說是要去瞻仰殿下,都往南面跑了。”
直白實誠。張齡哈哈一笑,看了看太子的臉色,見他面無表情,抿抿嘴又回頭問徐冉:“難不成你們殿下是神不成,一個個搶著要看兩眼?”
徐冉抓緊衣袖。這人是魏國的,據史學夫子所言,大周同魏國,近年來一向無外交,此番魏國太傅進京,定是有備而來。身為大周子民,絕對不能在外臣面前露怯。
而且,聽這老伯語氣就不太友善,怎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徐冉張嘴答:“殿下不是神,卻勝似神,周國之光,早為天下人傳頌。凡讀書識字之輩,皆以一睹殿下風姿為幸,昔日欽天監行天文論理,眾人聞殿下之名,蜂擁而來。他國之民尚且如此瘋狂,本朝子民自當更甚。”
張齡一怔,好牙尖嘴利的小娘子。再一瞧,腰間掛著的,是幼學玉牌。區區幼學學子,膽子倒是挺大。
一番蘇翻全場的說辭說完,徐冉心狂跳不止。學神會受用嗎?她這么賣力地夸他,能稍稍挽回一點啃雞腿的形象嘛?
心里癢癢的,徐冉睨著眼快速往太子那邊瞧一眼。
依舊一副冷冰冰的面癱臉。
張齡一臉不怕挑事的神情,問:“殿下以為此學子說的如何?”
徐冉在心里狠罵一句,哼,臭老頭!
哪里有人讓人點評夸自己的馬屁是香是臭的呢,這不存心讓她難堪嘛。換做她是殿下,出于自謙,肯定也得用“言過有之”來評價啊。
太子薄唇微張,淡淡拋下一句:“她說的在理。”然后就走了。
徐冉張大了眼。
學神剛剛好像當著外臣之面,對她的馬屁功夫進行了由衷肯定?
徐冉星星眼,簡直不能更贊。
呂夫子他們歸來時,徐冉已經開心地啃完雞腿并開始支架燒飯了。
大家搖頭嘆氣,一副追星失敗的喪志樣。徐冉知趣地閉嘴,沒有說出自己剛剛見到學神的事。
雖然沒有見到太子,但是大家一頓飯吃得開開心心。
除了蘇桃家的雞腿,徐冉第二喜歡的,是韓通家的蔥卷大餅。據說是他娘親自做的,徐冉一邊吃餅一邊熱情向人推銷韓通的餅,大家也都說好吃。
韓通一張臉通紅,徐冉也不知道他臉紅個啥勁,還以為是喝醉了,喊了男同學扶他。
沐浴著夕陽,經儀堂六級三堂的學子們走在鄉間小路上,唱著來時的《芣苢》,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