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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殷修文對女兒已有幾分畏懼之心,而經前陣子穆陽侯皮笑肉不笑的唱白臉后,殷修文對女兒的懼怕更是到達了頂點,這幾日常常到了門口又折返,壓根兒不敢提起朗哥兒的事情。
可一想到朗哥兒尚在牢獄里,殷修文覺得這事兒不能再拖,與秦氏一商量,豈料秦氏一點兒也不配合,成日喃喃我命真苦,我女兒命也苦,兒子也一樣苦,喃喃著卻是開始恨起殷修文來。
若非自己夫婿不疼女兒,她又怎會偏向兒子?
如今女兒的冷漠她看在眼底,卻不知該如何改變。
秦氏想收拾包袱回恭城,可一想到兒子還在牢獄里,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那一日聽了女兒的話,她已無臉再向女兒要求什么了。
今日殷修文一說,兩人又吵了起來。
屋外的侍婢如今已經習慣兩老的吵架,互望一眼,無聲地把門關上,剛收回手,就見到庭院里走進一道人影,她連忙欠身施禮:“見過大姑娘。”
屋里的爭吵聲瞬間停下。
阿殷推開門。
秦氏往前走了兩步,又隨即避開了女兒的目光。殷修文本是大咧咧地坐著,如今整個人正襟危坐,似是覺得面子過不去,重咳一聲,抬杯把冷茶喝了個精光。
“爹,娘。”她喊道。
殷修文與秦氏分別應了聲,秦氏問:“阿璇可有好些了?”
“還是那樣。”她坐了下來,說道:“弟弟的事兒我已經讓人去打點了,我已讓人備了馬車,明早出來后直接上馬車回恭城。這兒畢竟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殷修文頭一次這么爽快地附和:“對對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明早我和你娘去接朗哥兒,到時候我和你娘一起回恭城,你事兒多,阿璇又還沒醒過來,不必送我們了。”
阿殷淡淡地道:“好。”
殷修文實在不愿與女兒多待,此刻已然起身,說:“我去收拾細軟。”屋里只剩阿殷與秦氏兩人,秦氏滿腹酸楚,也不知何時起,與女兒相處起來竟不知該說些什么,仿佛一切都是陌生的。
此時,阿殷忽道:“娘當初是怎么嫁給爹的?”
問題來得突然,秦氏驚愕了下,臉皮一紅,說道:“你祖父相中了我,讓人到你外祖父家提親,兩家長輩覺得不錯,擇日成婚。”
阿殷問道:“祖父當時便在恭城?”
秦氏正愁著不知和女兒說什么,現在女兒開了道口子,秦氏抓住了,連忙道:“你祖父早年在外經商,后來在恭城成了家,你祖母走得早,我嫁過去時已經不用侍候婆婆了。剛嫁過去時,你娘心里也忐忑,你父親的性子你也知曉,新鮮一段時日,新人也熬成舊人了。你祖父性子雖怪癖,平日里一言不發的,但十分護著我,尤其是我懷了你后,你父親要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你祖父頭一個饒不過他。”
提到當年,秦氏臉上還有笑意,又道:“我生下你時,你父親見到是個女孩兒,臉都垮了,你祖父倒是樂壞了,揍了你父親一頓,說女兒也是孩子,照樣得疼著。你是家中的長孫女,你祖父特別疼你。”
阿殷問:“祖父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嗎?”
秦氏道:“朗哥兒出生那會,我……”秦氏及時打住。朗哥兒出生那會,她忙不過來,夫婿也是圍著兒子轉,有些冷落了女兒,后來殷祖父直接把女兒接了過去養著。秦氏頓時覺得打女兒出生起,她確實沒怎么照顧過女兒,也難怪女兒和自己不親。
阿殷追問:“祖父說了什么?”
秦氏道:“你祖父有一陣子特別喜歡在你身邊念叨什么陰陽,什么核雕,我記不太清了,總歸是一些奇怪的詞。”阿殷問:“核雕十八州?”
秦氏一聽,登時點頭道:“對,就是這個詞。”
阿殷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