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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修文一聽,登時有了大老爺的范兒,故作威嚴地走了出去,重重一咳,說道:“我們殷家雖然是小戶人家,沒什么規矩,但是該遵守的還是要遵守。我們殷家房屋也不多,外院還剩一間柴房,現下天熱,住得倒也涼快。”說著,睨了兩人一眼,等著兩人應聲。
姜璇連忙道:“這位是大姑娘的父親。”
豈料兩人瞥了殷修文一眼,只懶懶散散地應了聲。
殷修文一口氣堵在心口。
姜璇趕緊安置了虎眼與虎拳,又好言好語地與殷修文道:“哎,老爺,那兩位到底是侍候過大戶人家的,來我們家住柴房想來心里也不大高興。等適應了便好!再怎么說現在也是我們家的人,以后要有人來找我們家不痛快,兩個人門神似的往門外一站,哪里還有人敢上門找茬呢!”
殷修文想起前幾日被元寶賭坊的人押著回家的事兒了。
當時要有兩個壓得住場的人站著,那幾個人又怎么會如此放肆!如此一想,氣也順了,住柴房索性當是下馬威得了!殷修文轉身回屋,把去囑咐阿殷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次日阿殷離開得早,直到華燈初上時,殷修文才將女兒盼了回來。
虎眼與虎拳抱了滿懷的東西,阿殷笑吟吟地道:“回家時經過西市,便去里頭給爹娘浩哥兒買了東西。”胭脂水粉錦緞吃食書墨皆有,阿殷又道:“屋里的人都買了,人人有份。”
殷修文的眼珠子幾乎要黏在上頭,問:“花了多少錢?”
“不多,統共也就二兩銀子,掌柜的見我買的多,把零頭都抹了。”
殷修文一聽,稍微松了口氣,左看右看,卻沒見著銀袋。阿殷后知后覺地拍了下腦袋,說:“險些忘了,女兒掙了銀子,該孝敬父親的。”解下錢囊,遞給殷修文。
殷修文打開一看,里頭只得五十文錢。
他臉色都沉下來了,可礙于阿殷身后兩個虎視眈眈的壯漢,硬是沒發作。
阿殷說:“女兒全身家當只剩這些了。”她惆悵地嘆了聲:“本該還有四十八兩銀子的,可父親記得嗎?就是之前那張斗核大會的邀請帖,原本女兒想著父親說得有理,不去也罷,免得丟人現眼,可我出去一趟打聽了方曉得,這張請帖百金難求。且也不知誰傳出去的,知道女兒有了這張邀請帖,非得要看一看邀請帖長什么模樣。女兒心中苦呀,邀請帖是洛大人送的,若外頭知道請帖已經被我們家撕了,洛大人豈不是以為我們殷家看不起他的核雕么?所以回來的時候,才托了人用五十五兩銀子換回一張新請帖。現在女兒還賒著賬,欠人七兩銀子。不過沒關系,錢沒了再掙便是,女兒又接了一樁生意,過段時日便能還清了。錢沒了小事,得罪洛家才是大事,父親,你說女兒說得對不對?”
一想到那張邀請帖百金難求,他親自撕毀了一張,如今又倒貼了五十五兩銀子,只覺眼前有些發黑,半晌才從喉嚨擠出一個沙啞“對”字。
阿殷回了房間。
姜璇笑得一雙眉眼彎彎,小聲地道:“老爺認了?”
“只能認了,估摸能安生好一段時日了。”
也不枉她特地高價從隔壁方城請來了人牙子,挑了幾天才選中虎眼與虎拳,看著能夠唬人,但為人卻極其忠厚,這個家只聽她的命令。戲開臺了,總得善始善終。江南李員外不假,相中她的核雕也是真的,不過江南里綏州太遠,她借他的名頭來了一場好戲,虛虛實實的,也無從查證。不過到底是有點理虧,欠了人情,阿殷準備送幾個添頭當人情。
“姐姐,這些你都要送給李員外當添頭?也……也未免太多了吧。”忽然,她目光一凝,說:“荷塘月色!這個核雕姐姐不是向來寶貝得很么?也要送給李員外?”
阿殷兩指攬攏,表情有幾分不自在。
“不是。”
“侯爺,殷姑娘讓屬下送過來的。”
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個拇指粗細的核雕,荷葉田田,還有兩尾小魚在波光粼粼的池塘暢游,水中倒映有月,倒是一番好景致。指骨分明的兩指摩挲著核雕,陳豆又道:“殷姑娘說做扇墜或是玉墜也是極好看的。”
指間一松,核雕又回了錦盒里。
他淡道:“一個核雕便想打發本侯爺么?”
陳豆說:“屬下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