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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分道理,決定死馬當活馬醫,“那我去拿辣椒粉和硫磺……”
第二天,張美玉照常早起,到院子里掃葉晨練,看見滿院死老鼠和一臉興奮、搖尾吐舌的黃狗,大吃一驚。
“這……這是怎么回事?媽、媽你快來看啊——”
她嘴都合不攏,丟下掃帚,往客廳內跑,噔噔上了樓。
很快,葉奶奶被謝明懷攙扶下樓,望著眼前的一切,心情微妙。
被耗子煩擾多年,咬家具偷食物拆房梁留糞便,甚至還讓它們損毀了老照片,可謂無惡不作,如今一大家子齊齊整整擺在面前,除了痛快,竟有一絲不忍心。
“哎,我真是老了,腦袋都不中用了……”她的臉皺成一團,感慨自己不中用。
孟甯幾乎整晚沒睡,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家人,將宋澈昨夜說的話道出:“……就是這樣,它們中了毒走不快,我們拿掃帚打死一些,阿星也在,就把它們全清干凈了……”
謝明懷看一眼角落縫隙堆疊的燒灰殘余,瞇起眼,若有所思。
“哎喲我的乖乖,你可真聰明,這算是大功一件!舅媽給你做好吃的——”
張美玉又驚又喜,抱著外甥女連親兩口,夸贊個不停,她話鋒一轉,睨了眼牛高馬大的兒子,嗤道:“哪像某些人,從小道大除了搗蛋添亂,就沒給我省過心,也不向妹妹學一學……”
“謝謝舅媽。”孟甯微笑,甜甜應了一聲,對謝明懷眨眼。
“大黑,怎么樣?我很厲害吧?”
“嗯,小乖長大,比哥哥有本事多了。”謝明懷笑著點頭,眸色淺暖,似十分欣慰,然而當他側過身,便一改慵懶模樣,冷冷盯住宋澈。
面對質疑,宋澈淡定自若,拿起掉在樹底的掃帚,開始清理老鼠尸體。
吃過豐盛的午餐,孟甯收拾行李,準備回清城。
由于謝明懷回來的突然,在張美玉的堅持下,她終于在出發的前一天,到車站退掉長途大巴票,搭表哥的順風車回家。
一路平順安穩,暢通無阻地到達清城,沒多久,就到達孟甯所住的小區。
“謝謝老哥,咱們下次再見咯——”女孩眉眼彎彎,向謝明懷道謝。
男人笑容懶散,下車開尾箱,取出零散幾袋子土特產和行李。
正準備拉滾輪箱,孟甯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葉蕓的來電,她連忙接起,交談幾句,對二人說:“媽媽在家里煲了湯,現在出門買菜,忘記關火,我得趕緊上去。”
宋澈接過包囊,示意她先上樓。
目送少女匆匆離去,謝明懷倚靠車門,對少年掀唇:“我們聊聊。”
宋澈冷眼瞧他,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孟甯到家很久,發現宋澈還沒上來,打電話也不接,不免有些擔心,尋了個借口出門,卻見樓道里空無一人,行李和土特產都整齊擺在一旁。
咖啡廳內,各色咖啡香氣四溢,燈光透出曖昧昏黃,小包間里對坐的二人卻面容冷肅,絲毫不顯輕松。
謝明懷往咖啡杯倒入鮮奶,輕輕攪動,勺觸杯壁,發出悅耳聲響。
“恕我冒昧,宋學弟……”
他輕抿一口,放下勺,十指交疊,眼泛冷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盯著桌上的冰水,少年面容冷峻,薄唇緊抿。
“學長這么問,是否對我……存在某種偏見?”
見宋澈在踢皮球,謝明懷猛然站起,雙手拍桌,躬身壓腰,幾乎壓到他鼻尖。
“昨晚那一窩被殲滅的老鼠,傷口整齊劃一,都在脖頸動脈處,出手足夠狠準,我不覺得這是阿星能做到的。還有前段時間,小乖手腳上都帶了傷,她總和姑媽說是回家路上自己摔的,若真這樣也就罷了,奇怪的是……她幾乎夜夜從噩夢中驚醒,我怎么覺得……這些事都和你有關?”
宋澈皺眉,沉默片刻,垂下厲眸。
“第一件事是學長您多想了,至于第二件,恕我無可奉告。”
他聲線喑啞,似斂去一切氣勢。
“嘖。”
謝明懷坐回原處,慢條斯理攪咖啡,扯唇冷笑:“還真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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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孟甯鎖好房門,站在小陽臺邊吹風,側著腦袋發呆。宋澈一整晚都沒出現,也不知去哪了…
正憂愁著,身側掩上一抹黑影,黑貓沿欄走出,動作輕靈,往她懷中一跳。
“你來了——”驚喜來得快,孟甯摟住小獸,原地轉個圈,卻見黑貓左眼皮腫起,像被人打了。
“你、你這是怎么了?”她焦急又心疼,摸了上去。
少年貓仰頭看她,忽然向后蹬,瞳仁緊縮,脊椎發出咔啦聲響,化為人形。
下一瞬,孟甯被少年摟入懷,身軀傾斜,她穩住自己,一臉莫名:“你怎么了?”
空氣陷入沉默,忽略自己像人肉沙包一般被謝明懷攻擊,卻毫無抵抗的過程。
宋澈神情嚴肅,雙眸幽沉,深埋的情緒如浪翻涌,將女孩吞沒,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孟甯受的每一道傷,都因他所起,若非他的自大疏忽,她不會吃這樣的苦。
“那些天做了噩夢,為什么不告訴我?”
當時他煩心于后腰不適,對她有所疏忽,今朝被他人點醒,恨不得抽自己一記耳光。
孟甯搖頭,撫摸他腫起的眼皮,一臉心疼。“剛開始有點,后來我去看了心理醫生,已經沒事了……你還好意思說我,是誰受了傷也憋死不說,只能灰溜溜鉆到校醫室床下的?”
兩人對視數秒,額頭相抵,驀然一笑。
“以后你任何事情都不準瞞我,否則就……大刑伺候。”孟甯咬著他的耳,恨恨道。
“嗯。”少年摟緊她,嗓音嘶啞而堅定。
Chapter97扭傷
月份漸長,蟬蟲絕跡,枯葉凋零,只余光禿殘枝與灰白天穹,天氣愈發嚴寒,由深秋步入初冬。
溫度幾度驟降后,秋衣長衫不再受用,取而代之的是厚毛衣和羽絨服。
孟甯畏寒,同往年一樣,里三層外三層把自己包成球,圍巾手套暖寶寶樣樣齊全,往往在戶外就只剩半張臉,連走路都帶著拐,笨拙不少。
她這副模樣落在周圍人眼里,像一只小企鵝,呆呆傻傻,格外有趣。
周二上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長跑測試近在眉睫,男生一千女生八百,所有人都嚴正以待,珍惜正考前的每個練習機會,下課鈴響起,就結伴往操場跑。
晏綰元氣滿滿,蹦到孟甯身旁,猛一拍桌,吆喝道:“快走,咱們早點去搶個好位置。”
高度適合的拉筋雙杠就那么一個,可謂十分搶手。
見好友要拿手套和圍巾,她連忙阻止,“你帶這些做什么?趕緊放下,待會跑一圈就熱了——”
“……”孟甯望一眼窗外飄揚的細小雪花,面含苦澀,輕嘆一口氣,不情不愿起身,往教室外挪。
即將到門口時,她聽到一聲輕笑,只見宋澈倚門而立,懶洋洋環臂,居高臨下打量著自己。
“很冷嗎?”他瞇起眼,唇微勾,神情似笑非笑。
“嗯、嗯,是挺冷的……”孟甯點頭,像霜打的茄子,模樣蔫蔫,她又不像這人,是天生耐寒的品種。
就在這時,一團橘色物凌空襲來速度狠快,少年眼神瞬凜,欠身接住。
手掌與物體相接,發出巨大聲響,引得周遭人驚呼,目光急聚,仔細看去,竟是一顆籃球。
教學樓內不允許打球,宋澈抬頭,冷冷望向來人,其他瓜眾也循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原磊站在走廊處,面帶痞笑,一副剛做完準備運動的模樣。
“抱歉抱歉,手滑了,宋學霸能把球還給我嗎?”少年漫不經心開口,陽光明晃,照在他臉上,如鍍碎金。
“……”宋澈垂眼,陷入沉默,單掌控球,似乎在生氣,不愿意歸還那顆球。
原磊輕嗤一聲,認為他開不起玩笑,滿臉無趣,兩手插袋,轉身邁步,然而下一瞬,異變突生。
球體裹夾疾風,從他的臉側刮過,啪一聲擊到墻面,竟如同動漫特效,旋轉和停頓好幾秒,方才落地,力道之大,比剛才有增無減。
“草——”原磊飆一句臟話,隨即苦笑,還好他反應夠快,否則腦袋就崩了。
全程圍觀神仙打架,眾人息聲,不再言語,若墻上沒有瓷磚,估計宋澈這一球會在泥灰墻面留下凹印,還真是怪物……
上課鈴響,細雪飄揚,天空澄藍無際,美不勝收。孟甯小心繞開腳邊的雪水,跟隨哨聲指令,做伸展擴胸運動。
隔壁班幾個女生竊竊私語,她豎耳偷聽,發覺她們連說帶笑,目光在宋澈和原磊間游弋。
“他兩怎么不怕冷啊?羨慕死我了。”一個女生神情夸張。
“別不是強行耍帥,其實冷到發抖,在衣服下貼了一排暖寶寶吧?”另一個翻了個大白眼,滿臉不屑。
“切,你以為別人都是你啊?剛才那年級第一上框投籃,六塊腹肌都秀出來了,真材實料,別提多帥,另外那個雖然是轉學生,可也一點都不遜色……”
盡管已冷到落雪,寒風瑟瑟,宋澈和原磊卻絲毫不受影響,他們體質特殊,像天生的暖爐。
此時一個僅套薄灰羊絨衣,另一個更絕,干脆穿著白襯衫,衣袖高挽,在穿戴嚴實、色澤晦暗的人群中獨樹一幟,顯得格外顯眼。
端詳過兩人的穿著后,孟甯情不自禁打個哆嗦,覺得周遭更冷了。
準備運動后,體育老師吹哨,召集男生女生,分成四個小組,從不同起點開跑計時。
“抓緊時間,下周我們就考試了,擺臂、邁腿!不要停!不準偷懶!”
征戰過校運會一千五,吃了無數苦頭,八百米對孟甯而言,如囊中取物,她大跨步沖刺,首個沖破終點,幾乎超了其他人半圈。
心臟急速跳動,連同肺腔收縮,孟甯氣息不勻,單手叉腰,慢下腳步,往中央草地上走。
側腹有些疼,估計是用力過猛,她平復呼吸,打算找地方休息。
即將放學,操場上有不少學生活動,她余光瞥到幾個初中部學生,他們動作激烈,似乎在踢足球。
“小心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孟甯回神,就見有人半跪在地,搶球橫沖,剎不住車,單腳襲向她。
事發突然,她有些懵,雙腳粘地,連叫都叫不出。
幾乎是同時,一只手伸出,摟緊女孩的腰,將她一把拽起,遠離危險。
“啊……”被人嵌入懷,孟甯緩慢抬頭,和宋澈目光緊連,不由一怔,他看起來好兇……
原磊慢了一步,沒能英雄救美成功,他輕嗤一聲,眼神凌厲,瞪向肇事者,用腳截住球,不讓它落入跑道。
“怎么踢球的?這根本不是界內,基本規則都不懂么——”
小男生當場愣住,望向身軀高大、穿著單薄的二人,急得都要哭出聲。
“對、對不起啊同學,我剛才玩瘋了,沒有注意……”
宋澈不賣賬,抱緊孟甯,眉眼陰冷,流露煞氣,死死盯住肇事者。
他絲毫不敢想,自己若再慢一步,會發生什么,程度輕是孟甯被貫倒、踝部扭傷,程度重則是直接被對方砍掃至骨折……
動靜鬧得有些大,引得其他學生紛紛聚攏,更驚擾了體育老師。
“你放開我,我沒事了。”被公主抱在懷,孟甯見人越來越多,無數熱切目光傳來,她頓覺羞赧,掙扎要落地,卻被宋澈拒絕。
“不放,我帶你去校醫室。”他擰起眉,抱緊女孩,轉身就走,仿若周遭人都不存在。
醫務室內,孟甯被輕放到凳子上,仿佛是一件易碎品,往日值班的老校醫破天荒不在場,換成一個剛畢業的年輕醫生。
“請問是什么癥狀?”
“唔……”孟甯哽住,她根本就沒磕著碰著,會出癥狀才有鬼了!
宋澈單膝跪地,托起少女的小腿,一臉嚴肅。
“老師,請幫她檢查下小腿和腳踝,剛才差點被踢到了。”見識過不少筋踝和脛骨斷裂的運動傷,年輕醫生取來器具,為孟甯檢查。
“這塊骨頭的位置不正,應該之前就發生的舊傷,其他沒什么問題。”他細細診斷,下了結論。
“啊?”孟甯眨眨眼,不敢置信,沒想到一查還真出毛病了。
宋澈雙肘撐膝,詢問詳情,他嚴肅的模樣讓孟甯產生錯覺,仿佛自己得了什么恐怖疾病。
校醫笑了,安慰道:“這是很常見的傷,走路不平、或是不小心摔跤等多種情況都能導致,你沒有出現腫脹和疼痛,證明傷勢不重,可以去醫院拍片,探討下一步治療方案,平時多熱敷、適當推拿,運動要注意強度……”
回家途中,孟甯滿眼無奈,甩開宋澈攙自己的手,連聲抗議:“我不是老人也不是孕婦,你別扶我。”
“乖。”少年極有耐性,護著她上車,雙臂前伸,錮在小角落,像對待幼兒園不安分的孩童。
“宋澈。”孟甯氣急,伸手推男友,礙于周圍其他人,她喊他的名也不敢大聲,軟中帶甜,猶像撒嬌。
“放心,我在的,不要怕……”宋澈傾身向她,落在旁人眼里,男友力十足。
孟甯幾乎吐血,放棄反抗,掏出耳機聽歌,不再理他。
見少年閉目,隨車廂輕搖,她終是不忍,貢出一邊耳機,小聲問:“你要聽嗎?”
“嗯。”宋澈瞬間睜眼,笑意蔓延。
“下周要進行拼字大賽,明天來我家背單詞吧。”將耳機遞給他,孟甯主動言和。
少年愣怔一瞬,眸色幽深,點頭應了,她似乎不知,背單詞也是一件引火燒身的危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