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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唇,道:“會不會太早了?”
“如果我們在國內,當然沒所謂,可是我和你媽媽在國外,一年也回去不了幾次,不見見怎么行?”那頭說著,有打火機的聲音響起來,緊接著,我爸說話的聲音就因為抽煙的緣故,顯得有些含糊不清,道:“也就是吃個飯,大家彼此認識一下。”
我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口冷氣,沒有回應他這個話,只是問:“你是不是在抽煙?”
“嗯,沒事,我抽得少,剛剛做完實驗,有點困。”我爸道:“悄悄,你長這么大,我和你媽媽雖然沒多管你,工作忙的時候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一次,但總歸還是在國內,一下子離開這么遠,我和你媽媽實在是不放心。”
我心里有些酸,又感覺有股暖流流進身體里,心里滿滿漲漲的,拒絕的話就再也開不了口,再開口時我的聲音里帶了點沙啞:“嗯。”
掛了電話話,我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出聲。
裘鈞揚大概是見我已經掛了電話,又站在原地,而且情緒不高,走了過來,將我的身體轉過來,低垂著頭看我,問我:“怎么了?”
我眼眶發脹,但我還是忍住了沒哭出來,只是看著他有些諷刺的道:“裘總覺得我能怎么了?”
“是不是想你父母了?”裘鈞揚伸出手,將我抱進懷里,問我:“要不要我們去看看他們?”
“裘總會不會覺得自己太可笑了?”他越是這樣,就越是提醒我,是誰變相的逼著我父母辭了工作了幾十年的學校,讓他們這么大年紀了還要在外面奔波,我忍著刺骨的怒意嘲諷的道:
“和你一起去看我父母,是讓他們看看把他的女兒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長什么樣嗎?你就別折我父母的壽了,他們承受不起。”
裘鈞揚身體一僵,臉色沉了下來,隱忍著怒意,但最終什么話也沒說。
他總是對我尖銳的話保持沉默和縱容。
即便我說得再難聽,只要沒有觸及到他真正的底線,他就不會反唇相譏。
我冷冽的看了他一眼,掙開他,越過他往前走過去。
裘鈞揚不緊不慢的跟著。
后來索性牽了我的手,不管我怎么掙,他都始終牢牢的牽在手上。
不知不覺,我們竟然走到了他曾經出過車禍的地方。
我腳步一頓。
他明顯也想起了當時出的那場車禍,整個人的表情深沉了下來,看著曾經他躺在血泊里的地方,眸光深邃得讓人有些心驚。
我勾唇朝著他嘲諷而冷淡的笑了一聲。
裘鈞揚更緊的抓緊了我的手,沒有說話。
當時的那場記憶,不僅我記憶深刻,想必他的記憶會更加深刻。
不知道走了多久,裘鈞揚淡淡的開了口,道:“聽說當時你跑到許芮那里去了?”
“是。”我道。
裘鈞揚笑了笑,沒說什么,反而問道:“你當時看那部電影的時候,為什么反應這么大?是因為里面的臺詞嗎?”
“不是。”我轉頭,直直的盯著他,突然就冷艷的笑了起來,道“因為那是我和項遠一起看過的電影,當時看完,我讓他一定要記得我一輩子,因為我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裘鈞揚捏著我的手徒然用力,像是要將我的骨頭都給捏碎。
那怒意像是充斥在胸口,下一秒就會爆發。
他直直的盯著我。
但我倔強的不肯低頭和示弱。
裘鈞揚深深的呼吸,只看了我一會兒,就轉過了頭。
他的臉色相當難看,卻陰沉的一語不發。
不知到過了多久,他突然道:“我住院那陣子,你是被蕭以辰控制在我們現在住的那個房子里嗎?”
我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
但裘鈞揚臉上反而帶出了一絲笑意,道:“蕭以辰當時說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肯找人把你帶過來,還以為他把你送走了,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等我好了以后,要怎么把你找回來。”
他語氣輕輕松松,像是在和情投意合的另一半談以往那些酸酸甜甜的戀愛似的。
我忍不住想要諷刺笑出聲。
我和他的這場相遇,哪里有半分酸甜可言?
有的只是累累白骨和被他踩在腳底下的那些鮮活的生命。
還有我的一腔屈辱和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