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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又問:“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我覺得很煩躁而厭惡。
裘鈞揚上了床,從后面抱著我,他低聲的問:“我們吃完飯再睡,好不好?”
我被他抱著很不舒服,最后坐了起來,掩飾住心里森冷的寒意,冷冷的看著他。
裘鈞揚像是白天的那些事情完全不存在一樣,朝著我淡淡笑了笑,道:“蕭純說要按時吃東西,我怕你等會兒餓得太過了,對胃不好。”
我厭惡的起了床,洗了臉出來,裘鈞揚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
因為白天的事情,和緊繃的神經,我的胃口并不好,吃得不多。
“不合胃口?”裘鈞揚見我沒吃多少,愣了愣,朝著我問道。
我冷淡的道:“沒胃口。”
裘鈞揚沒再出聲。
晚上睡覺之前,他沖了一杯牛奶,道:“我聽說牛奶有助于睡眠。”
我本來不想吃,但想了想,最后還是接過來喝掉了。
我沒有和自己的身體過意不去的道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我當時逛街的時候,把包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那只裝著陳奇深電話卡的手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沒有被裘鈞揚發現。
想到這里,我又有些心神不靈,但還是冷靜的朝著他問道:“綁架的那天,我的包包是不是掉在了你車里?”
“嗯,放在柜子里。”
我想問問他有沒有翻過我的包,但想了想,最后還是沒問出口。
只是在第二天,他出門的時候,我將包包拿出來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不像是動過的樣子。
我想了想,將陳奇深的那張卡從手機里面下了下來,放在了別的不易察覺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不知道是我給趙澈的東西確實有用,還是裘鈞揚這邊出了手,亦或者是江欽離那邊也搭了把手,關于蔣正南不利的消息漸漸傳了出來。
而一個月后,新聞聯播里,終于落實了蔣正南出事的消息,他被雙規,而他的兒子,還躺在醫院里,人事不省。
當看到新聞的那一刻,裘鈞揚正在廚房做飯,我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忍不住發抖。
那一刻,洶涌的情緒像是浪潮一樣,幾乎將我淹沒。
這一刻,我已經等得太久了,久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我突兀的站起身,突然很想去一趟項遠的墓地,我急切的想要將這個消息告訴項遠。
告訴他,那個讓他失去信仰,雙手占滿鮮血的人終于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
但我還沒站起身,裘鈞揚端著菜從廚房里出來,他大概看到我情緒不對,皺了皺眉,將菜放下,來到我面前,低聲的問我:“怎么了?怎么哭了?”
轉而,他想到什么,猛地朝著電視里看過去。
新聞聯播里還在播放蔣正南的事跡,從他被捕,到他犯過的一樁樁事跡,再到十多年前的721案件,一樁樁一件件,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而隨著一起下馬的,絕不止蔣正南一家。
我甚至在里面聽到了好幾個項遠曾經列出來的名字。
昔日那個被人捧上神壇的刑警大隊的隊長,終于從高高的神壇跌落下來。
除此之外,時隔十七年,轟動一時的721緝毒案,再次被人重審,里面曾經被人諱莫如深的緝毒隊大隊長徐海錚,721案件曾經的內鬼,終于在這一日,得到了平反。
他終于從一個緝毒大隊的內鬼,被人追封成了烈士。
成為烈士陵園里的一員。
而他手底下,二十多名優秀的刑警,和他一起,成為了那個時代永恒的標桿。
那一刻,我不知道陳奇深是個什么樣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在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我只覺得心里滾燙如巖漿,眼淚止不住往外冒。
喉嚨口像是卡著什么東西,又熱又燙。
我站在客廳里,止不住想,時隔十七年,徐海錚能夠平反,那項遠呢?
是不是證明,項遠也能平反?
再者,蔣正南被雙規,那他昔日的那些同伙呢?
和他曾經同流合污的裘鈞揚呢?
他會不會把這一切供出來?
然而裘鈞揚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想法,他伸出手給我擦眼淚,笑了笑道:“我不會有事。”
他說:“阿悄,我還要陪你下半輩子,不確定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我怎么敢把蔣正南送進去雙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