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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淚就從那雙稍顯鋒利的眼里往下流下來,隱忍,克制,卻又兇狠。
“我第一次因為好奇,隨著朋友進入了一個娛樂場所,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并不是一個好警察,后來越來越多的事情,讓我一點點明白,我的父親,他有可能并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么偉岸。”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道:“他從小告訴我,要做一個正直的人,要做一個上進的人,可到頭來,我卻發現,他有可能是個偽君子。”
別墅的夜晚異常的安靜,四周仿佛還能聽到動物的叫聲。
我沒吭聲,只是冷著眼,看著坐在地板上的蔣澄。
蔣澄緩慢的朝著我看過來,他問:“你想不想離開這里?”
“蔣正南不會放過我。”我道。
“我幫你。”蔣澄道。
我別開了眼,我不知道要以什么樣的心情來和這個少年攀談。
他若是和蔣正南一樣,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或者是和陸曼一樣,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我完完全全的只需要冷著臉,沒有任何情緒的看他。
可蔣正南卻將他教得那么好,他會在陸曼對著我廝打的時候,給我擋住朝我揮過來的煙灰缸,也會在陸曼不依不饒的時候,告訴她,我不是始作俑者。
當然,他也會憤怒,恨不得毀了我,對著我惡語相向。
可我卻還是完整無缺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我問:“他知道你吃這個嗎?”
我垂下眼,看著地上四四方方的被折疊過了的那張白紙。
“不知道。”蔣澄像是恢復了一點,站起身,看著我,審視著道:“你怎么知道我去過盛世?”
“你知道對你下手的人是誰嗎?”我抓緊了床單,又問。
“不知道,那晚我去過的地方太多了。”蔣澄問:“有煙嗎?”
我遞給他一支煙。
他偏過頭,點燃,吸了一口,道:“如果讓他知道,非得打死我不可。”
說完他又朝著我看過來:“你想不想出去?”
他冷冷的笑了一聲,道:“不過就算你出去,也未必能安然無恙,他手段厲害得很。”
我沒出聲。
“你也別覺得我是什么好心,我就想看看,你不見了,他還能不能這么淡定。”蔣澄抽煙的姿勢很熟練,因為d癮發作的原因,他身上的襯衫全部汗濕,酒氣也濃重,整個人像是沒有什么力氣一樣。
難怪剛剛我能將他一掌推開。
他嗓音也沙啞,語調卻很冷,道:“你不出去也得出去。”
第四天晚上,蔣澄請了一大幫同學進了別墅,和他們一起唱歌喝酒,酒喝到一半,他讓我換上了同學的衣服,將我帶出了別墅。
路上,他將車開得很快,說給我準備了一個住處,并且給了我一個假的身份證。
住處在一個很偏遠的地方,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他不光準備了身份證,還準備了一張卡,告訴了我密碼:“這是我同學的卡,里面有十萬,自己的卡先別用。”
我站在原地,拿過了卡。
蔣澄站在我面前,看著我,良久,他低聲的道:“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他這聲對不起,是幫誰說的。
是幫蔣正南還是幫陸曼。
但我不是很在意。
對不起于我而言,太過蒼白。
我只是問:“你這樣回去,你爸爸會知道是你放我出來的。”
蔣澄笑了笑:“他總不會殺了我這個唯一的兒子。”
說完他轉過了身,將車開走了。
我沒有再去關注他。
也刻意不去想他吸d的事情。
我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蔣正南總有一天會發現,發現了會強制他戒掉。
沒有理由讓我一個外人操心。
那一刻,我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個少年會在回去的路上,d癮發作,在吸了粉后,由于亢奮,整輛車失去了控制,朝著路邊的防護欄,狠狠的撞了過去!
而我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找到一個公用電話,聯系了江欽離。
我要和趙澈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