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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南安慰我后沒多久,就出了門。
應該是局里有事,走得挺匆忙的,走的時候還打了好幾個電話。
下樓的時候,還吩咐了管家,時間到了叫我下去吃飯。
我坐在客房的床上,感覺整個人像是一個銹跡斑斑的齒輪,動都不會動了。
窗外開始下起了雨,瓢潑大雨伴隨著驚雷炸響,拍打在屋檐和干涸的土地上,給整座別墅鍍上了一層悶悶的沉,仿佛擠壓著人的心臟,驚雷炸開的一瞬間,又將人的心臟一起狠狠的劈開。
我坐在床上,嘲諷的笑了一聲,笑的心尖都跟著扯著疼,像是隨著驚雷一起,皮開肉綻。
我用指甲狠狠的摳著手心上的肉,想要抵抗這種疼。
可這種經年累月的疼,和我的每一滴血融在一起,又怎么會消散半分?
也不知道蔣正南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是個什么樣的心里。
項遠曾經是他手下得力的助手,他曾手把手教他怎么破案,可是項遠尸骨未寒,他卻用這樣一種方式,和我上了床。
這件事就是我心里的一塊毒瘤,日益侵蝕折磨著我的心。
他一日不死,我心里的痛和恨就一日難消。
管家是在八點多的時候叫我下去吃早餐的,在他上來敲門之后,我已經掩藏好了我所有的表情,整個人的臉上冷艷得沒有一絲溫度。
即便我的身份難堪,可我不會有半分愧疚,和不會有半分心虛。
“楚小姐,先生吩咐讓您下去吃早餐。”
門外管家的聲音響起來,聽起來恭恭敬敬,可里面的輕蔑卻也一清二楚。
我拉開了客房的門,抬眼冷淡的朝著他看過去。
管家眸光緊縮,皮笑肉不笑的道:“先生走的時候吩咐我準時叫楚小姐吃飯,現在差不多已經到時間了。”
我在蔣正南的別墅里不可能只待一兩天,我不會因為我自己難堪的身份,就躲在房間里絕食。
我并不為難自己,也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見不得蔣家的人的,隨著管家一起下了樓。
下樓的時候,管家道:
“這些年,企圖爬上先生床的人有很多,爬上了的也不少,但太太和先生的婚姻卻從沒有真正的發生過實質性的變化。
用我們的老話說,就是男人不管在外面有多少人,但適合做妻子的,永遠只有那么一個,哪個男人在外面不玩的呢?
再者,這么多年,先生對少爺,也從來都是疼愛有加,說一句有求必應也不為過,楚小姐還是要早些做打算的好。”
他的潛臺詞,無非就是我不過是那些不要臉想爬床的那些女人之一,我和他們不會有任何不同。
聽著他這些話,我幾乎要笑出聲。
對于別人來說,蔣正南或許算一個香餑餑,他四十多歲,不算老,長得也英俊,寬肩窄腰,線條硬朗,說一句年輕有為也不為過,還有家世傍身,在整個榕城一手能遮半邊天。
可對我來說,他不過就是一個手段狠厲的殺人兇手,一個社會毒瘤,我恨不得一塊塊撕了他的肉。
我轉頭看向管家。
管家眼中的厭惡和鄙夷不遮不掩,我實在是沒忍住,還是朝著他冷淡的笑了起來。
既然他那么想警告,那我就如他的愿!
我冷冷淡淡,卻字字不留情面的道:“既然這樣,那何管家又何必來警告我?蔣正南玩過那么多女人,可有一個女人是帶回蔣家別墅的嗎?我聽說年前的時候,陸家出事了,蔣太太來求蔣隊,但蔣隊并沒有搭手?”
管家臉色倏地一變,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我不過是隨意一個猜測,但看管家的表情,除了我,蔣正南有可能還真沒帶什么人回過這棟別墅。
這讓我更加有了籌碼。
“我進這個別墅的時候,蔣先生就承諾過,說陸小姐不會再來。”我笑得越發的冷,也越發的刺眼,我沒有絲毫感情,一字一字的道:“我能不能成為蔣太太,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管家能說的算的,你說對嗎?”
一道閃電轟然炸開,照亮了我的半邊臉。
管家臉色鐵青,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概是我真的刺到了他的痛處。
原來刺別人的痛處的時候,是這樣一種感覺,和被別人戳脊梁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種發泄的快感讓我整個人都跟著舒暢起來。
我說完,轉身下了樓。
下了樓才發現,蔣澄居然也在。
我腳步頓了一下,心里狠狠的“咯噔”了一聲。
手指不由自主的狠狠捏緊。
我敢這樣毫不留情的用語言踩著管家,那是因為我沒有必要受他的冷嘲熱諷。
他不過就是蔣家的一條狗,沒有任何資格來置喙我。
我受蔣正南的氣,卻沒有理由連他身邊的狗的氣也受著。
可蔣澄不一樣。
蔣澄是蔣正南的兒子,是他唯一的血脈。
我如今人在蔣家,又夾在蔣正南和陸曼之間,不管這段關系我是不是受害者,對于蔣澄來說,我都是萬惡之源。
沒了蔣正南在這里,蔣澄若是想趁著蔣正南不在的時候,對我發難,我是完全沒有回手的余地的。
大概是看我很久沒有入座,蔣澄抬起頭,朝著我看了過來。
我心里狠狠一緊,但我抿著唇沒說話。
蔣澄對著我有些冷冷的笑了笑,道:“你不用怕我,我不會對你怎么樣,對我來說,你不過就是我爸床上的一個玩物而已,被他玩的人也不止你一個,他什么刺激的沒玩過?養個小情人我還不至于要找你拼命。”
他一擊即中。
如果說我剛剛的話是在扇管家的耳光,那么他的話,就是結結實實的扇了我一個耳光。
對于蔣正南來說,我可不就是一個玩物嗎?